第298章：
孫悟空的毫毛分身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那道金色流光剛穿過天穹裂痕的邊緣，就被一隻巨大的惡魔手掌攔截——那是一隻暴食魔的手，掌心長著滿是利齒的嘴巴，一口將毫毛分身吞了進去。但下一秒，暴食魔的肚子猛地鼓起，然後“嘭”地炸開，毫毛分身毫發無損地衝出，懷裡抱著的包裹甚至沒沾上半點血汙。
“嘿嘿，俺老孫的毫毛也是你們這些雜碎能吃的？”毫毛分身的聲音清脆，動作卻絲毫不慢，幾個閃身就躲過數道惡魔攻擊，穩穩落在陸凡身邊。
包裹遞上。
陸凡接過，包裹自動打開。裡麵是三根金燦燦的毫毛，還有一張皺巴巴的字條。他快速掃了一眼字條上的內容，嘴角微微一扯。
“大鬨深淵……這猴子還真是閒不住。”
“本尊說了，這三個時辰裡，這根毫毛聽您調遣。”毫毛分身撓頭笑道，“不過俺力量有限，大概能維持一個時辰的戰鬥，或者幫您送三次關鍵快遞。”
陸凡點頭，將三根毫毛收入懷中。這種級彆的援助，在接下來的惡戰中可能就是救命稻草。
此刻，戰場已經全麵鋪開。
第一批穿過位麵裂痕的惡魔大約有五萬之眾，主要是暴怒魔和貪婪魔的混編。暴怒魔身高普遍在三丈以上，皮膚赤紅如燒鐵，手持各式巨斧、重錘，衝鋒時地麵都在震顫。貪婪魔則形態詭異，有的像液態金屬般流動，有的像霧氣般飄忽，它們不直接攻擊，而是躲在暴怒魔身後，伺機掠奪一切有價值的物品——包括天兵手中的兵器、盔甲，甚至包括戰死者尚未消散的魂魄。
楊戩率領的天兵軍團已經結陣迎上。
“周天星鬥殘陣——啟！”
兩百餘萬天兵同時催動仙力，頭頂浮現一片璀璨星圖。雖然因為人數不足，星圖隻有完整版本的三分之一大小，但威勢依舊驚人。星光如雨灑落，每一道星光落在一名天兵身上，就為他披上一層星辰戰甲，兵器也附著上星辰之力。
“殺！”
楊戩一馬當先，三尖兩刃刀橫掃而出，刀光化作百丈金龍，一口吞掉衝在最前的三頭暴怒魔。金龍炸開，星辰之力與惡魔的暴怒魔氣激烈對衝，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天兵們緊隨其後，結成密集戰陣，與惡魔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瞬間，血與火染紅天際。
暴怒魔的巨斧劈開星辰戰甲，貪婪魔的觸須趁機鑽入傷口，瘋狂吸取仙力。但天兵們訓練有素，一旦受傷，立刻後退，由後方戰友補位，同時吞服太上老君提前分發的療傷丹藥——這些丹藥外層都包裹著記憶辣翅的粉末，不僅能快速止血生肌，還能在短時間內激發戰意。
陰兵軍團在幽嬛的精確調度下，化作無數道黑影在戰場穿梭。他們不正麵硬抗，而是專挑落單或受傷的惡魔下手，用鬼帝秘術抽取惡魔的負麵情緒，反過來喂養自身。一隻暴怒魔越是憤怒，陰兵抽取的“怒之魂力”就越多，此消彼長之下，竟也形成了獨特的戰術循環。
太上老君的九條火龍在戰場上空盤旋，時不時俯衝而下，龍息所過之處，惡魔成片化為灰燼。但老君的臉色並不輕鬆——他的丹爐需要消耗大量仙材，而戰場上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這才第一波。”老君喃喃自語，又往丹爐裡投入三株千年火靈芝，“後麵還有六宗罪的主力，還有阿斯莫德親衛隊，還有……那些家夥。”
他抬頭看向裂痕深處。
在惡魔大軍後方，隱約能看到其他身影。那些身影散發著不同的氣息，有的神聖莊嚴，有的野性狂放，有的詭異莫測——是西方其他神係的軍隊。
果然，就在天兵與惡魔陷入混戰膠著時，裂痕深處傳來了整齊的號角聲。
“嗚——嗚——嗚——”
三聲號角，蒼涼雄渾。
緊接著，一道純白色的光芒從裂痕中射出，光芒中浮現出一座巨大的、由白雲托舉的堡壘。堡壘呈古希臘神廟樣式，白色石柱聳立，柱身上雕刻著眾神征戰的浮雕。堡壘頂端，十二尊神像虛影若隱若現。
奧林匹斯神係，到了。
堡壘前方，排列著整整一萬架巨型弩車。這些弩車通體銀白，弩身刻滿金色神文，弩弦由閃電凝聚而成，每一架弩車都由十名身穿青銅盔甲的希臘神兵操控。最引人注目的是弩車上搭載的“箭矢”——那不是實體箭，而是一根根純粹由“規則之力”凝聚的光矛。
光矛尖端，閃爍著“湮滅”的符文。
“目標：敵方左翼陰兵陣線。”堡壘中傳出一個威嚴的聲音，“神弩齊射，三輪。”
命令下達的瞬間，一萬架神弩同時調整角度，弩弦拉至滿月。
陸凡瞳孔驟縮。
他的感知告訴他，那些光矛中蘊含的“規則湮滅”特性，專克一切非神性存在。陰兵本質是魂體，屬於“幽冥規則”產物，而奧林匹斯神弩的光矛，正是“神界規則”對“幽冥規則”的絕對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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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嬛！讓陰兵後撤！”陸凡在意識中急喊。
“來不及了！”幽嬛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神弩鎖定完成——發射了！”
“嗡——！”
一萬道白光撕裂天空。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箭矢飛行，而是規則層麵的“概念打擊”。光矛所過之處，空間留下白色的灼痕，那些痕跡久久不散，仿佛連空間本身都被“神性”永久汙染了。
陰兵軍團根本來不及反應。
第一排，三千陰兵被光矛貫穿。沒有慘叫，沒有爆炸，隻是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鉛筆線——他們的魂體從被擊中的部位開始，迅速變得透明、虛幻，然後徹底消散。不是被打散，是被“規則否定”了存在。
第二排，五千陰兵試圖結陣防禦，萬鬼噬魂大陣剛剛亮起幽光，就被光矛無情貫穿。陣法符文在觸碰到光矛的瞬間崩解，如同冰雪遇到烈日。
第三排，兩萬陰兵在幽嬛的命令下開始四散躲避，但光矛自帶追蹤特性，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精準命中每一個目標。
三輪齊射，隻用了三息時間。
當白光散去，戰場左翼出現了一片詭異的“空白區”。那裡原本聚集著十萬陰兵，現在空空蕩蕩，連一絲魂力殘留都沒有。十萬陰兵，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城牆上，操控陰兵軍團的幾位鬼將呆立當場，手中的令旗無力垂下。他們能感覺到，自己與麾下陰兵的聯係被徹底斬斷——不是暫時斷開，是永久消失。
“這……這不可能……”一位老鬼將喃喃自語，他統禦那支陰兵已經三百年。
楊戩一刀劈開麵前的惡魔，回頭看向左翼，眼睛瞬間紅了。那些陰兵雖然非他直屬，但並肩作戰這麼久，早已是戰友。十萬戰友，瞬間蒸發。
“奧林匹斯……你們找死！”楊戩怒吼，額間天眼完全睜開，一道粗大的金色神光射向雲中堡壘。
但神光在接近堡壘時，被一層透明的屏障擋下。屏障表麵泛起漣漪，將神光的力量均勻分散到整個屏障表麵，最後消散於無形。
“愚蠢的東方神靈。”堡壘中傳出輕蔑的聲音，“奧林匹斯神盾，豈是你能破的？”
話音剛落，神弩再次開始充能。
這一次，目標鎖定了天兵軍團的右翼。
“周天星鬥陣——轉！”楊戩急令。
天兵們迅速變陣，星辰之力在右翼凝聚成一麵巨大的星光盾牌。但陸凡看得清楚，那盾牌的本質還是“仙道規則”，而神弩的“神性規則湮滅”專克一切非神性規則。硬擋，隻會重蹈陰兵覆轍。
“不能擋。”陸凡瞬間做出判斷，“塔靈，計算最佳規避路線。”
“正在計算……計算完成：天兵軍團需在0.3息內整體向左平移三百丈，並下降五十丈高度。但以當前陣型移動速度，最多隻能移動一百丈。”
“那就讓他們移動一百丈。”陸凡手中已經燃起透明火焰，“剩下的兩百丈，我來補。”
他燃燒了第六層空間。
這一層儲存的是各種功法和傳承感悟，燃燒後化為純粹的知識洪流。這些知識無法直接轉化為戰鬥力，但可以短暫提升陸凡的“規則理解”，讓他更精確地操控力量。
“弑神二式·空間折疊。”
陸凡雙手虛按，前方空間如同紙張般被折疊。天兵軍團所在的區域，空間結構發生扭曲，整體位置在視覺上沒有變化，但在規則層麵上，他們已經“偏移”了二百五十丈。
幾乎同時，第二輪神弩齊射到來。
“嗖嗖嗖——！”
萬道白光擦著天兵軍團的邊緣掠過。最近的一根光矛，距離最外側的天兵隻有不到三尺。那名天兵甚至能感受到光矛散發出的“存在否定”寒意，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但終究是躲過了。
“哦？”堡壘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驚訝，“空間操縱？有意思。但你能操縱幾次？”
神弩第三次充能。
這一次，充能時間明顯更長，光矛上凝聚的神性規則更加濃鬱，甚至在矛尖形成了微型的“規則崩壞漩渦”。
陸凡臉色微白。
連續燃燒空間層，對他的負擔不小。而且他能感覺到，奧林匹斯神弩在“學習”——第一輪是單純的規則湮滅，第二輪開始附加追蹤特性，第三輪明顯加強了貫穿力和範圍。
“不能讓他們射出第三輪。”陸凡咬牙，“塔靈，有沒有辦法遠程摧毀神弩？”
“有。方案一：燃燒十層空間，發動‘存在否定風暴’，可一次性摧毀所有神弩及堡壘。成功率89，但您將永久損失十層空間潛力。方案二：使用‘規則汙染’戰術，用與神性相克的力量汙染弩身，使其自毀。成功率72，需合適的汙染源。”
“汙染源……”陸凡腦海中靈光一閃，“辣翅的辣味，本質是‘刺激規則’，能否汙染神性？”
“計算中……計算完成：單純辣味規則層級不足，但若結合‘記憶之痛’‘守護之怒’等情感規則，可形成複合汙染。需要四位聖女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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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立刻通過意識連接聯係後廚：“鴻蒙曦！我需要一道‘超級辣翅’，辣度要能刺痛規則層麵，還要融入戰場上的悲憤情緒——立刻，馬上！”
驛站後廚，四位聖女已經看到了戰場的慘狀。
十萬陰兵瞬間蒸發，這個畫麵通過幽嬛的數據流傳輸到廚房的全息屏幕上。創世曦手中的鍋鏟“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萬界曦捂住了嘴，諸天曦閉上眼睛，隻有鴻蒙曦還能保持鎮定，但她的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聽到了。”鴻蒙曦深吸一口氣，“給我們三十息。”
“二十息。”陸凡說，“第三輪齊射的充能還剩二十五息。”
“二十息就二十息！”鴻蒙曦一咬牙，“姐妹們，拚了！”
她一把扯下頭上的發簪——那是她的本命法器“混沌發簪”，蘊含一縷鴻蒙初開時的混沌氣息。發簪插入灶台，整個灶台瞬間被混沌霧氣籠罩。
創世曦咬破指尖，以神血在鍋邊繪製規則符文。每一筆都引動天地間的“創造”法則，鍋內的空間開始扭曲，形成一個微型的“規則熔爐”。
萬界曦展開雙手，無數道連接絲線從她掌心射出，穿透廚房牆壁，連接戰場上的天兵、陰兵、仙民——她在收集戰場上彌漫的“悲憤”“守護”“不甘”等情緒。這些情緒順著絲線流淌回鍋中，化作無形的調味料。
諸天曦翻開《諸天記憶錄》，書頁無風自動，翻到記載著“諸神之殤”的章節。那一頁記錄著上古時期眾神隕落的慘烈記憶，她將書頁撕下，投入鍋中。
“記憶之痛，融入辣味！”諸天曦喝道。
鍋內，混沌霧氣開始沸騰。
鴻蒙曦將手伸入霧氣，抓出一把東西——那不是辣椒，而是一顆顆赤紅色的“規則結晶”。這些結晶是辣味的本質，平時無形無質，隻有在混沌環境中才會顯形。她將這些結晶全部扔進鍋裡。
創世曦的規則符文亮起，鍋內的微型規則熔爐開始運轉。情緒、記憶、辣味規則，三者瘋狂碰撞、融合。
萬界曦的絲線突然劇烈震顫——她連接到了一位剛剛戰死天兵的殘念。那位天兵在最後一刻想的不是恐懼，而是：“我的妻子還在家等我……我不能死……”
這股執念順著絲線湧入鍋中。
諸天曦的《諸天記憶錄》書頁燃燒起來，書頁上的文字化作金光，融入鍋內。
十五息過去。
鍋內的沸騰達到頂峰，霧氣中開始傳出嘶吼、哭泣、呐喊的聲音——那是無數情緒和記憶的共鳴。
鴻蒙曦雙手結印，混沌發簪徹底碎裂，化作最後一道混沌本源注入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