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太陽船。
不是凡間河流裡那種木製小舟，而是一艘長逾千丈、寬三百丈、通體由黃金與黑曜石鑄造的龐然巨物。船身兩側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每一個文字都在燃燒，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船頭矗立著鷹頭人身的荷魯斯神像，神像雙眼是兩個深不見底的空洞，洞中流淌出粘稠的、散發腐朽氣息的黑色液體。
這艘船從位麵裂痕中緩緩駛出時，整片天空都暗了下來。不是被遮擋，而是光線在靠近船身時就被吞噬了——那是一種對“生命光輝”的天然剝奪，是死亡規則的物質化顯現。
“埃及神係，‘冥日之舟’。”太上老君的聲音凝重，“傳說這艘船能往返生者與死者的國度，船上的‘冥河之水’能洗去一切生命印記。小心，不要被那些黑水碰到。”
話音剛落，太陽船上的象形文字突然同時亮起。
船身兩側，共計三百六十個文字脫離船體，懸浮半空，組成一個巨大的環形法陣。法陣中央，荷魯斯神像空洞的雙眼對準了淩霄城方向。
“死亡凝視。”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隻有一股無形的“死意”如潮水般漫過戰場。
第一個中招的是一隊正在後撤的陰兵。他們剛剛從奧林匹斯神弩的齊射中幸存，正按照幽嬛的指令向第二防線轉移。但當那股死意掃過時，所有陰兵同時僵住。
不是被定身，而是“存在”被否定了。
他們的魂體開始褪色，從凝實的灰黑色迅速變成半透明，然後像被風吹散的沙畫般，一點一點崩解、消散。整個過程寂靜無聲，隻有陰兵們最後那絕望的眼神，還殘留在空氣中。
三千陰兵，三息之內，全滅。
“操！”一位鬼將目眥欲裂，就要衝出去拚命，被楊戩一把按住。
“彆送死！”楊戩低吼，“那是規則層麵的死亡侵蝕，硬抗隻會搭進去更多！”
“那就看著兄弟們死？！”鬼將掙紮。
“看著。”陸凡的聲音傳來，平靜得可怕，“然後記住他們是怎麼死的，記住這筆賬。等會兒，我們要十倍討回來。”
他看向手中的萬界驛站塔。塔身微微震顫，塔尖的魂燈火苗跳動得厲害——那是幽嬛在全力運轉係統，分析死亡凝視的規則構成。
“分析完成。”三息後，幽嬛的聲音在陸凡意識中響起，“死亡凝視的本質是‘生命時間軸截斷’，強製將目標的‘存在時間’歸零。常規防禦無效，必須用同等層級的‘時間規則’或‘存在錨定’對抗。”
“塔能提供錨定嗎？”
“可以，但需要燃燒空間層換取‘存在印記’，每錨定一人，消耗0.01層空間。當前剩餘可燃燒空間層：25。最多錨定2500人——杯水車薪。”
陸凡沉默。
戰場上還有近百萬陰兵，兩百多萬天兵，以及數十萬仙民。2500個名額，連零頭都不夠。
而太陽船的第二波攻擊，已經來了。
荷魯斯神像的雙眼再次對準戰場，這一次，死意凝聚成三百六十道黑色光束，精準射向天兵軍團的各個指揮節點——那是幽嬛通過數據分析標記出的關鍵位置。
“散開！”楊戩急令。
但光束速度太快，而且自帶追蹤。三百六十名天兵校尉、將領，無論怎麼躲避，都被光束追上、貫穿。
沒有傷口，沒有流血。
被貫穿的天兵隻是身體微微一震，然後眼神迅速黯淡，生命氣息如退潮般消散。他們從空中墜落，落地時已經變成冰冷的屍體，而且屍體會在十息內風化，連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死亡規則……直接抹除生命存在……”太上老君咬牙，太極圖展開，陰陽二氣試圖攔截光束，但陰陽魚一碰到黑色光束，就像被腐蝕般迅速消融。
“老君，省點力氣。”陸凡突然開口，“這種規則攻擊，硬擋沒用。得用‘臟東西’汙染它。”
“臟東西？”太上老君一愣。
陸凡沒有解釋，而是看向驛站廚房方向。
廚房裡，四位聖女剛剛從上一輪辣翅製作的消耗中緩過一口氣，就看到了太陽船造成的慘狀。三千陰兵消散，三百六十天兵將領瞬間死亡，這些畫麵通過幽嬛的數據流實時傳到廚房的全息屏幕上。
創世曦手中的鍋鏟“哐當”掉在地上。
“死亡規則……這是要趕儘殺絕啊。”她喃喃道。
“那就讓他們殺不成。”鴻蒙曦抹了把臉上的汗，混沌發簪已經碎了，她現在披頭散發，但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亮，“陸凡剛才傳訊過來，說要用‘臟東西’汙染死亡規則——什麼意思？”
諸天曦若有所思：“死亡規則本質是對‘生’的否定，屬於純淨的‘滅’之概念。要汙染它，就得注入與‘滅’相反的‘雜念’——比如強烈的情緒、混亂的記憶、矛盾的情感……”
“辣味！”萬界曦突然開口，“辣味不是味覺，是痛覺，是刺激，是‘混亂’的一種！如果能將戰場上那些不甘、憤怒、守護的執念，與辣味結合，製成‘情緒汙染辣醬’，說不定真能汙染死亡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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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麼結合？”創世曦問，“情緒是無形的，辣味規則也隻是概念，我們需要載體——一種能承載情緒、又能附著辣味規則、還能主動汙染神性規則的載體。”
四人同時陷入沉思。
這時，幽嬛的數據流聲音在廚房響起：“建議：利用奧林匹斯神弩擊碎空間後殘留的‘規則碎片’。那些碎片是‘神性規則’與‘空間結構’對撞後的殘渣，本身就處於不穩定狀態，極易被其他規則汙染。可以作為載體。”
全息屏幕上，顯示出戰場上空那些白色的灼痕——那是神弩光矛劃過留下的空間傷口，傷口邊緣還殘留著細小的、閃爍微光的碎片。
“那些碎片……能收集嗎？”鴻蒙曦問。
“可以，但需要有人冒著被死亡凝視擊中的風險，去戰場上空收集。”幽嬛說，“而且必須在十息內完成，太陽船的第三波攻擊正在充能。”
鴻蒙曦看向其他三人。
創世曦咬牙：“我去。”
“你規則印記還沒完全修複。”諸天曦搖頭，“我去吧，我有《諸天記憶錄》，可以短暫屏蔽死亡規則的影響。”
“但你本源也受損了。”萬界曦說，“我去最合適，我的連接絲線可以遠程抓取，不用親臨戰場。”
三人爭執不下。
“都彆爭了。”鴻蒙曦打斷她們，“我有個更冒險的辦法——我們四個一起去。”
“什麼？”
“但不是肉身去。”鴻蒙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用‘意識投射’，將我們的意識暫時附著在陸凡大人的塔上，通過塔的空間操縱能力，同時收集所有碎片。這樣最快，也最安全——塔能保護我們的意識不被死亡規則侵蝕。”
“但這樣會消耗塔的能量。”諸天曦遲疑。
“那就消耗。”鴻蒙曦看向全息屏幕上不斷倒下的天兵，“再猶豫，死的人更多。”
四人迅速達成一致。
鴻蒙曦雙手結印，混沌本源燃燒，化作四道灰蒙蒙的光線，連接其他三人的眉心。創世曦繪製意識轉移符文，萬界曦展開連接絲線錨定坐標，諸天曦翻開《諸天記憶錄》，書頁無風自動，形成一個保護性的意識屏障。
“幽嬛，請求塔靈協助。”鴻蒙曦說。
“請求已傳達。塔靈回應：準許，開放塔身第三層‘意識接口’。倒計時：五、四、三、二、一——連接！”
四人的意識同時脫離身體，順著混沌光線沒入虛空，下一秒就出現在萬界驛站塔的第三層空間。這裡原本是儲存知識的地方，此刻臨時被塔靈改造成了“意識操作室”。
透過塔的感知，她們“看”到了戰場上空那些閃爍的規則碎片。碎片數量極多，粗略估計有上萬片，每一片都隻有指甲蓋大小，散發著不穩定的白光。
“開始收集。”鴻蒙曦的意識發出指令。
塔身微微一震，三十六層窗戶同時打開，無形的吸力從每一扇窗戶中湧出，精準捕捉那些漂浮的碎片。碎片被吸入塔內，在第三層空間迅速彙聚。
這個過程隻用了三息。
但就是這三息，太陽船察覺到了異常。
荷魯斯神像的雙眼突然轉向萬界驛站塔，空洞中黑色液體沸騰，一道比之前粗壯十倍的死亡光束射向塔身！
“小心！”幽嬛驚呼。
塔靈的反應更快。
塔身表麵浮現出一層透明的屏障——那是“存在錨定”的具現化。黑色光束撞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沒能穿透。然而屏障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痕，顯然撐不了多久。
“碎片收集完成！”鴻蒙曦的意識傳回，“撤回！”
四道意識光速返回身體，四人同時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意識投射對神魂負擔極大，更彆說剛才還承受了死亡光束的餘波衝擊。
但她們麵前，已經懸浮著一大團閃爍的規則碎片。
“接下來，煉製‘汙染載體’。”鴻蒙曦強打精神，將碎片投入鍋中。
創世曦再次咬破指尖，用神血在鍋邊繪製“規則熔煉符文”。萬界曦的絲線重新連接戰場，這一次，她專門收集那些戰死者最後的執念——有人想起未成年的孩子，有人想起等自己回家的妻子，有人想起對侵略者的憤怒……
這些執念順著絲線流入鍋中，與規則碎片碰撞。
諸天曦撕下《諸天記憶錄》的另一頁，這一頁記載著“眾生之願”——是諸天萬界無數平凡生靈對和平的渴望。書頁燃燒，金色的願力融入鍋中。
“還差辣味。”鴻蒙曦看向灶台旁的調料架。
架子上擺滿了各種辣椒製品：深淵辣椒粉、九幽魔鬼椒醬、混沌辣油……但這些都不夠。要汙染神性死亡規則，需要的辣味必須達到“規則刺痛”的級彆。
她突然想到什麼，轉身走向廚房角落的一個密封陶罐。那是陸凡之前從某個美食宇宙帶回來的“特產”，一直沒敢開封，因為罐子上貼著的標簽寫著：【警告：概念級辣味原液，一滴可讓真仙流淚，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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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了。”鴻蒙曦抱起陶罐，回到灶台前。
打開封口。
沒有氣味散發，但鍋內的規則碎片突然劇烈震顫，連帶著整口鍋都在嗡嗡作響。罐子裡裝著的不是液體，而是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紅色概念”——那是辣味的本質，是“刺痛”規則的具現化。
鴻蒙曦小心翼翼倒出一滴。
就一滴。
滴入鍋中的瞬間，整個廚房的溫度飆升到難以想象的高度。不是物理溫度，是規則層麵的“灼熱感”。灶台開始融化，鍋邊的符文開始扭曲，連四位聖女都感到神魂一陣刺痛。
“穩住！”鴻蒙曦低喝，混沌本源全力輸出，壓製那滴概念辣液。
創世曦的規則熔煉符文亮到極致，萬界曦的絲線開始崩斷——執念與辣味的結合產生的反噬太強。諸天曦的《諸天記憶錄》自動翻頁，釋放出更多願力鎮壓。
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