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猛烈的一波過去了。第四陣列完好無損。
塔爾鬆了口氣，看向副官：“損傷報告？”
“第二小隊幾艘艦船護盾發生器過載，需要返港維修。陣列自身結構完整，但能源係統溫度過高，需要冷卻周期。”
“批準維修。讓他們輪換。”
塔爾轉向舷窗。窗外，青穹星在護盾的保護下依然翠藍美麗，就像文明檔案裡數十萬年前的影像資料一樣。
這顆行星經曆了五次大災變，每一次都差點被毀滅，但每一次都挺過來了。
“這次也一樣，我們不會在這裡倒下。”他對自己說。
同一時間，聯合救援艦隊修整區。
歸墟級艦橋上，零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指揮官，源律級探測到異常文明信號。距離我們當前位置約三億光年。”
主屏幕切換，顯示出源律級傳回的畫麵。那是一個恒星係的觀測影像，行星護盾在能量衝擊下艱難維持。
“放大第七行星。”林辰說。
畫麵聚焦。他們看到了青穹星，看到了軌道上的防禦艦隊，看到了護盾表麵不斷炸裂的能量衝擊。
“分析災害等級。”雷戰說。
“確認九級宇宙災難衝擊波。該文明正承受持續衝擊波，這波攻擊已持續十八天四小時。”零停頓了一下，調出更多數據。
“指揮官，根據對該文明曆史信號和文獻的分析，發現一段浩瀚的曆史。”
另一組畫麵彈出。那是時間軸，標注著艾瑟拉文明的關鍵節點。
“該文明在大約四十萬年前進入一級文明階段。曆史記錄顯示，當時遭遇未知宇宙災難，全球進入科技寒冬，文明倒退，但依靠堅韌的性格堅持住了。後來證實，那是五級宇宙泡擦碰災難的餘波。”
時間軸推進。
“約二十萬年前，該文明達到五級水平，遭遇七級宇宙災難。記錄顯示在這次災難中該文明近乎再次重啟，但保留了核心知識庫，得以在災難後數千年內恢複。”
再推進。
“約十萬年前，七級文明時期，再次遭遇七級災難。此次他們成功防禦，但付出二十七顆殖民星損毀、人口損失三分之一的代價。”
最後是現在。
“當前，該文明為九級文明，正在抵抗九級宇宙災難。根據護盾波動模式和能量數據判斷，他們的防禦已經無限接近於極限了，但是他們仍在堅持著。”
艦橋上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看著屏幕上的畫麵：那脆弱的護盾，那拚死防禦的艦隊，那在災難中依然運轉的文明。
“每一次升級，都趕上對等的災難。”李振喃喃道，“就像……這方宇宙在刻意考驗他們。”
雷戰看著護盾能量曲線。那曲線不斷下跌，又總是被強行拉回安全線以上。“嗯，他們的能源調配效率很高，幾乎榨乾了每一分可用能量。這絕不是一次麵對絕境能曆練出來的。”
林辰沒有立即說話。他注視著畫麵裡那顆行星，注視那些在軌道上奮戰的艦船。
林辰緩緩站起身。他走到主屏幕前，近距離看著那顆在災難中掙紮的行星。
“一個文明，”林辰的聲音不高，但艦橋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從一級到九級，每次升級都遭遇對等的宇宙災難。每次都幾乎被毀滅，但每次都挺過來，然後變得更強大。”
林辰轉過身，看向艦橋上的軍官們：“我們見過很多文明。有的因為一場災難就徹底崩潰，有的在安逸中逐漸腐朽。但這個文明……他們在災難中成長。”
雷戰點頭：“值得尊敬。”
“不，不隻是尊敬。”林辰說到，“零，計算我們到達他們星域需要多久。”
“如果使用萬象門級開啟定向通道，預計需要六小時準備時間，穿越時間可忽略不計。”之前忘了編寫帶萬象門級過來了。讀者們腦補一下帶過來了。）
“準備通道。但先不要開啟。”林辰下令，“以觀察者名義，向他們發送一份簡短通訊。告訴他們，我們看到了他們的抗爭。問他們是否需要援助。”
“指揮官，”雷戰提醒，“這可能乾涉文明自然發展進程。”
“當兩個宇宙碰撞時，‘自然進程’已經不存在了。”林辰說，“而且，一個能在九級災難下堅持十八天的文明，不會因為一份通訊就改變本質。”
“更何況，源律級的歸屬是我。我的權限高於宇宙規則。”
他再次看向屏幕。畫麵裡，青穹星的護盾又頂住了一波衝擊，雖然劇烈晃動，但沒有破裂。
“發送吧。”林辰說，“讓我們看看，這個永不屈服的文明，在得知自己並非孤軍奮戰時，會是什麼反應。”
通訊指令被編碼，通過源律級的特殊頻道，朝著三億光年外的那個恒星係發送。
而在那裡，艾瑟拉文明的人們還不知道，來自另一個宇宙的目光，正帶著從未有過的敬意，注視著他們不屈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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