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拓者號”的維修艙內，焊槍的高溫將金屬切割的焦糊味揉進每一縷空氣。凱瑟琳戴著嵌著防輻射鏡片的麵罩，指尖在虛擬控製台劃出銀白軌跡，指揮工程師更換受損的靈能導管。她的金發沾著細汗，貼在額角，卻仍保持著研究員特有的冷靜：“第三區引力場穩定器校準完成，接下來修複艦體曲率引擎的耦合層……”
淩夜倚在舷窗邊，目光穿過厚達十厘米的合金玻璃，落在下方緩緩旋轉的“新生”星上。那顆星球的表麵，熒光真菌森林像攤開的藍色綢緞，地下遺跡的幽光如碎鑽般散落。他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時空之心】的空間戒指——冰冷的觸感裡，還殘留著三天前那場惡戰的灼痛。
“老板！‘燈塔號’逃生艙信號！”通訊官的驚呼撕裂艙內的沉悶。
全息屏驟亮，林薇的臉撞入視線——她的作戰服撕開幾道口子，臉頰沾著陳年血汙，瞳孔卻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坐標在柯伊伯帶α區！我們找到了！”
淩夜的心臟猛地揪緊。
三天前，“狩獵者”母艦被擊傷撤退時，他親自駕“燈塔號”旗艦斷後。那艘承載著人類戰術核心的戰艦，在敵方集火下被穿甲彈撕裂艦橋防護罩。火焰瞬間吞沒指揮層，他抱著重傷的參謀長陳默，看著對方胸口的彈片刺穿心臟，最後一刻啟動【時空之心】的短距瞬移——那是他首次在實戰中動用這個能力，代價是瞬移後陷入深度昏迷，被逃生艙的自動導航帶離戰場。
“我馬上到。”淩夜關閉通訊，轉身對凱瑟琳說，“反應爐修複交給你們，最多48小時。”
“放心。”凱瑟琳點頭，指尖在控製台敲下最後一行指令，“‘靈能暗晶’輸出功率已穩定在70，夠支撐往返柯伊伯帶的航行。”
淩夜衝進穿梭機時，艙門還沒完全閉合。他盯著舷窗外掠過的星雲，指尖掐進掌心——陳默最後說的話還在耳邊：“老板，替我們……守住文明的火種。”
柯伊伯帶的真空裡，“燈塔號”的殘骸像具漂浮的鋼鐵棺材。林薇的小隊守在旁邊，看到淩夜的身影，她第一個衝過來，手臂箍住他的脖子，聲音發顫：“你還活著！”
淩夜拍了拍她的後背，目光越過她肩膀，落在那半截焦黑的艦體上。艦身上的“燈塔”標誌還在閃爍，像隻不肯瞑目的眼睛。
“陳參謀……”他輕聲問。
林薇的眼神暗下去，從口袋裡掏出個染血的金屬徽章——那是“開拓者軍團”的鷹徽，背麵刻著“必勝”。“我們找到他時，他還攥著你的戰術平板。”她的聲音哽咽，“他說……要你贏。”
淩夜接過徽章，指尖撫過刻痕。他走進逃生艙，裡麵還殘留著陳默的氣息：半杯沒喝完的速溶咖啡，儀表盤上歪歪扭扭的“加油”塗鴉，還有座椅上未係好的安全帶——那是他最後一次檢查裝備時，被爆炸震開的。
“我們做到了。”淩夜對著空氣說，眼淚砸在徽章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當穿梭機停靠“開拓者號”時，基地正在舉行勝利慶典。人們歡呼著擁抱，慶祝擊退“狩獵者”的偉大勝利。但淩夜沒加入人群，他徑直走進會議室，牆上掛著戰報：“損失護航艦2艘，犧牲官兵127人，其中核心技術人員11名……”
龍武走進來，坐在他對麵。他的左臂纏著繃帶，眼角淤青未消：“老板，大家都明白，這勝利不是終點。”
“我知道。”淩夜揉著太陽穴，“‘狩獵者’不會罷休，‘觀察者’也在盯著我們。”
“但你贏了。”龍武拍了拍他的手背，“隻要我們還站著，就有希望。”
淩夜抬頭，望著窗外的星空。那些閃爍的星星，不再是遙遠的光點，而是無數雙眼睛，見證著人類的掙紮與堅持。
“明天開全體會議。”他說，“我們要記住，勝利的代價，從來不是數字，是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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