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檔案樓行動的成功,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略顯沉悶的安全屋。雖然陳遇和家人仍需留在此地,但空氣中那份無形的壓力明顯減輕了許多。早餐桌上,連安安都感受到了變化,一邊笨拙地用勺子舀著粥,一邊嘰嘰喳喳:“媽媽,今天的太陽公公好像更亮了!”
林莉笑著替女兒擦掉嘴角的飯粒:“是啊,因為爸爸和叔叔們又打了一次勝仗。”
希希安靜地吃著包子,聞言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遇:“爸爸,壞蛋都被抓光了嗎?”
陳遇摸了摸兒子的頭,語氣溫和卻帶著保留:“抓了很多,但還有最狡猾的壞蛋頭子沒抓到。不過,爸爸相信楊叔叔他們很快就能把他揪出來。”
陳平喝了一口豆漿,感慨道:“這幫混蛋,真是無孔不入!多虧了國家,不然咱們這日子都沒法過了。”
毛鳳英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小遇啊,你可一定得配合好楊大校,早點把這幫禍害清理乾淨!”
與此同時,楊振軍領導的聯合調查組正連夜對落網的武裝分子和鄰省的網絡協調員進行突擊審訊。高壓之下,突破口首先從那個網名“泥鰍”的網絡協調員身上打開。
“……指令……指令都是從‘老地方’發的……”“泥鰍”臉色慘白,精神瀕臨崩潰,在審訊人員強大的心理攻勢下,斷斷續續地交代,“我……我隻負責接收指令,翻譯成行動代碼,傳給……傳給行動隊……錢,錢也是通過那個渠道過來的……”
“老地方是哪裡?具體怎麼聯係?”審訊員聲音沉穩,目光如炬。
“一個……一個廢棄的貨運碼頭電台頻率……每……每周三、周五淩晨一點,短暫開機……用……用特定的摩斯密碼和變聲器……”
“和你聯係的人,是誰?”
“不……不知道……聲音是處理過的……但……但有一次,他那邊背景音裡,有……有輪船汽笛聲,還有……好像有海鷗叫……”“泥鰍”努力回憶著。
“還有沒有其他特征?任何細節都可能至關重要!”
“他……他好像對濱城老港區很熟……有次臨時變更接頭暗號,用了……用了老港區幾個已經廢棄的倉庫編號……”
這些零碎的信息被迅速彙總到楊振軍那裡。結合之前掌握的歐陽華可能藏身濱城周邊、以及他與歐陽寰相貌相似等特點,調查組立刻調整了偵查方向。
“重點排查濱城老港區及周邊區域,特彆是那些廢棄倉庫、碼頭、以及能觀察到港口和聽到輪船汽笛聲的居民樓、旅館!”楊振軍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通知海警,加強對相關海域船隻的排查!技術組,監聽所有可疑的無線電頻率,重點盯住‘泥鰍’提供的那個頻段!”
一張更精密的大網,悄無聲息地撒向了濱城蜿蜒的海岸線。
安全屋內,陳遇接到了楊振軍的同步通報。
“看來,歐陽華很可能就藏在老港區附近。”陳遇沉吟道,“他對那裡很熟悉,利用複雜的環境和往來船舶做掩護。”
“沒錯。我們已經縮小了範圍。”楊振軍語氣肯定,“根據‘泥鰍’提供的倉庫編號背景音,以及我們對歐陽華早年經曆的補充調查,發現他年輕時曾在老港區的一家船舶修理廠做過短工,對那片區域了如指掌。他現在藏匿的位置,極有可能就在那片區域。”
“需要我這邊做什麼?”陳遇立刻問道。
“暫時按兵不動,保持通訊暢通。”楊振軍叮囑,“歐陽華非常警覺,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再次潛逃。收網行動必須一擊必中!”
等待是煎熬的。陳遇隻能通過加密網絡關注著集團的日常運轉,以及“星煌”材料正式交付的準備工作。李文博和孫宇帶領團隊完成了最後的數據打包,首批優化後的“星煌”材料已通過所有檢測,整裝待發。
視頻會議裡,孫宇頂著兩個黑眼圈,卻精神亢奮:“遇哥,你就放心吧!這批料的數據漂亮得能當樣板!保證讓合作單位眼前一亮!”
王小虎在旁邊插話,獨臂揮舞著:“車隊和安保我都安排好了,全是信得過的老兄弟,沿途還有楊大校的人暗中護送,保證萬無一失!”
李文博推了推眼鏡,補充道:“陳總,相關技術文檔和專利文件也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提交。”
“辛苦了,各位。”陳遇看著屏幕上一張張疲憊卻堅定的麵孔,心中感慨,“等這件事了,給大家放大假,好好休息!”
“得嘞!就等遇哥你這句話了!”王小虎咧嘴一笑,“到時候咱們找個地方,好好釣它幾天魚!”
孫宇立刻反駁:“拉倒吧你!就你那技術,彆把魚都嚇跑了!要釣也得我跟遇哥去!”
看著兩人又開始習慣性鬥嘴,陳遇和李文博都無奈地笑了,壓抑的氣氛也衝淡了不少。
家裡,林莉想辦法給孩子們找了些樂子。她讓安保人員幫忙買來了彩紙和橡皮泥,帶著希希和安安做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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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看我做的星星!”安安舉著一個歪歪扭扭、布滿手指印的粉色橡皮泥疙瘩,獻寶似的給林莉看。
“哇,安安做的星星真漂亮!”林莉笑著誇獎。
希希則安靜地用彩紙折著一隻小船,手法精巧,小船有模有樣。他折好後,小心地放在桌上,輕聲說:“希望爸爸和叔叔們,能坐著這樣結實的小船,早點抓到壞蛋,平安回來。”
林莉聞言,鼻子一酸,將兒子輕輕摟進懷裡:“希希真懂事,爸爸他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時間在焦灼與期盼中,走到了周五。淩晨一點,正是“泥鰍”交代的聯絡時間。
濱城老港區,某處早已廢棄的貨運碼頭調度室舊址外圍,幾個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斷壁殘垣和廢棄集裝箱的陰影裡。遠處港口的燈火和偶爾響起的低沉汽笛聲,為這片荒涼之地增添了幾分詭異的背景音。
調度室內,經過偽裝的監聽設備屏幕發出微弱的綠光,技術人員戴著耳機,全神貫注。楊振軍親自坐鎮不遠處的指揮車,盯著屏幕上代表信號強度的波紋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仿佛凝固。
淩晨一點零三分,監聽設備的波紋圖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報告!目標頻率出現微弱信號!正在解析!”
指揮車內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確認密碼內容:‘風向變了,貨已入庫,按第三方案處理。’”技術人員快速翻譯著摩斯密碼。
“他在通知同夥轉移,或者銷毀證據!”楊振軍眼神銳利如鷹,“信號源定位到了嗎?”
“正在trianguation三角定位)……信號很弱,斷續……確認大致區域,老港區三號碼頭東側,那片廢棄的船員宿舍樓!”
“行動組!目標鎖定,三號碼頭東側廢棄船員宿舍樓!立刻實施包圍!注意,目標極度危險,可能持有武器,優先保證我方人員和安全!”楊振軍對著麥克風,下達了收網命令。
夜色中,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驟然啟動,數十名穿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的特警和國安乾警從各個隱蔽點衝出,呈扇形向那幾棟破敗的、牆皮剝落的筒子樓包抄過去。動作迅捷無聲,隻有作戰靴踩過碎石發出的輕微聲響。
包圍圈迅速合攏,所有出入口被瞬間控製。
“樓上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來!”擴音器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宿舍樓三層的一個房間裡,一個穿著深色夾克、正準備銷毀桌上最後幾份文件的身影猛地一僵。他衝到窗邊,撩開臟汙的窗簾一角,看到樓下如同神兵天降的武裝人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