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蝠”突襲艇內，靜得能聽到能量核心的低沉嗡鳴。
陶然被固定在醫療軟榻上，秦烈就坐在他旁邊，一言不發。
這位靖夜局江城總指揮偶爾投過來的那看待怪物一樣的眼神，讓他哭笑不得。
“秦總指揮，”陶然虛弱地開口，“您彆這麼看著我，我心裡發毛。我還沒死呢，這眼神跟追悼會似的。”
秦烈嘴角抽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閉嘴，養傷。”
“養著呢，”陶然咧嘴一笑，又咳出一口血沫，“就是這恢複過程有點難熬，渾身上下，沒一個地方不疼的。”
他雖然在開玩笑，但秦烈卻笑不出來。
他能感知到，陶然體內那股生命力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恢複著，但這恢複的過程，必然伴隨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到了京都，你會得到最好的治療。”秦烈隻能如此安慰。
“治不治的好倒是其次，”陶然的目光穿過舷窗，望向外麵漆黑的夜空，“我就想知道，那幫雜碎，到底是什麼來頭。”
秦烈一陣沉默。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
京都，西郊，一座不對外開放的秘密軍事基地。
“鬼蝠”突襲艇在指引下降落。
艙門開啟，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停機坪上，三個人筆挺的站在前麵，左右是全副武裝的特種衛隊。
為首的，正是龍帥龍擎天。
他隻穿著簡單的黑色作戰服，但那股鐵血威勢，卻比之前在投影中看到的更加驚人。
站在他左側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衛蒼，靖夜局的最高總指揮，秦烈的頂頭上司。
右側的，則是一位麵容古拙，眼神銳利的老者。夏國安全部的最高長官，司徒鴻。
夏國三個最高暴力機關的執掌者，同時出現在這裡，隻為迎接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秦烈抱著陶然走出艙門，看到這陣仗，心頭也是一沉。
他快步上前，對著三人，重重地低下頭。
“龍帥，總指揮，部長。人，我帶回來了。”
龍擎天的目光落在了秦烈懷中那個渾身血汙的少年身上。
當他看到陶然那張蒼白的臉，和他努力擠出的那個難看的笑容時，這位鐵血元帥的眼眶不由得紅了下來。
“辛苦了。”龍擎天對秦烈點了點頭，隨後一揮手。
早已等候在旁的醫療小組立刻推著一台懸浮式維生艙上前。
“不用那麼麻煩，”陶然掙紮著開口，“我自己能走。”
他說著，竟真的想從秦烈懷裡下來。
“彆逞能！”龍擎天一步上前，低喝一聲，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心疼與後怕，“你現在是夏國‘鎮國’級保護對象，不是街頭打架不要命的混混！”
他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和秦烈一起將陶然平穩地移入維生艙。
陶然躺在溫熱的營養液裡，渾身的劇痛頓時緩解了不少。
他看著眼前這三位跺跺腳夏國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自嘲地笑了笑。
“這待遇，老張要是看到了，肯定得叼著煙罵我一句‘瞎講究’，然後羨慕得不行。”
提到老張，場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悲傷。
“他的追悼會，我會親自主持。”龍擎天的聲音低沉沙啞，“追授‘夏國英烈’最高榮譽，入英靈殿！”
“他沒家人，但我們都是他的家人。他是個英雄。”司徒鴻部長緩緩開口，蒼老的聲音擲地有聲。
維生艙被緩緩推向基地深處的醫療中心。龍擎天三人與秦烈，一同跟在旁邊。
“這次的襲擊者，查清楚了。”靖夜局總指揮衛蒼推了推眼鏡，“是古狼國的一支秘密部隊，‘血狼衛’。”
“古狼國？”陶然皺眉，他聽過，夏國西部的一個小國，實力不強，但民風彪悍。
“他們隻是推到明麵上的棋子。”安全部長司徒鴻接過了話頭，“根據我們截獲的情報分析，血狼衛的背後，有一個更可怕的影子。”
“他們自稱‘神啟會’。”
“神啟會？”陶然默念著這個名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一個由徹頭徹尾的瘋子組成的跨國組織。”龍擎天的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厭惡與殺意。
“他們認為，天賦和血脈是上天賜予的‘神啟’，是遊離在外的‘零件’，可以被掠奪，可以被融合。”
“他們就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在全球範圍內，瘋狂獵殺那些擁有高等天賦的武者。”
“獵殺……”陶然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了鬼母臨死前說的“薪火的味道”，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然後提取？”
衛蒼眼中閃過訝異，點了點頭：“沒錯，提取。他們掌握著一種我們未知的邪惡技術，有可能是某個折疊空間裡發掘出的史前遺物，也可能是與深淵魔族達成的魔鬼交易。”
“這種技術，可以強行從活人身上，活生生地剝離出天賦本源和血脈之力，製成一種名為‘神啟結晶’的東西，用於後天移植和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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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體剝離……”
陶然的腦子嗡的一聲，眼前閃過老張自爆時那慘烈的金色煙火。
他明白了，他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那老妖婆和她的同夥，會不惜代價地截殺自己。
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強，而是因為自己身上，沾染了夏幽薇那s級的冰凰血脈和葉飛雪sss級的絕對劍感氣息！
在他們眼中，自己就是一塊行走的，散發著香味的“神啟結晶”原材料！
“所以，他們盯上我，是因為夏幽薇和葉飛雪？”
“是，也不全是。”司徒鴻看著他，眼神複雜，“你自身的特殊性，或許更吸引他們。”
“一個檔案裡記錄為f級天賦的少年，卻能爆發出遠超常理的力量，甚至……與國運產生了某種神秘的鏈接。這種未知，對他們來說，是比冰凰血脈更具誘惑力的研究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