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看著通訊器屏幕上那個冷冰冰的“好”字,臉上那屬於“賈善良”的市儈笑容,終於緩緩斂去。
他將那枚溫潤的狼牙重新掛回脖子上,貼身藏好。
這東西現在可不是什麼報酬了,它是一個承諾,一份賭上了國運的沉重委托。
而他,接下了。
“一個被邪惡力量寄生的國王,一個想篡位的攝政王,一個被追殺的公主,還有一個躲在暗處虎視眈眈的神啟會……”
陶然在房間裡踱步,將所有的線索在腦中串聯。
天狼城,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而他,不僅站在火藥桶上,手裡還拿著火柴。
這感覺,刺激。
他剛想坐下來,好好規劃一下如何潛入王宮,桌上的內部通訊器就再次尖銳地響了起來。
又是調律師。
這女人是裝了監控嗎?
陶然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貪婪又帶點不耐煩的表情,一把抓起聽筒。
“喂?誰啊?要是催我交分析報告的就先等等,我靈感枯竭,得加錢才能恢複!”
電話那頭傳來調律師慵懶的輕笑聲,像是貓兒的爪子在心頭輕輕撓了一下。
“賈先生,恭喜你,你的分析報告暫時用不上了。”
“用不上了?”陶然愣了一下,隨即警惕起來,“什麼意思?你們過河拆橋?我告訴你們,尾款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
“彆緊張。”調律師打斷了他的叫嚷,“不是用不上了,而是有更直接的方式,讓你去‘鑒定’你的目標。”
陶然心中一動,嘴上卻依然抱怨:“什麼直接的方式?我可告訴你,太危險的活兒我不乾,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
“攝政王,蒼狼王,聽說了天狼城來了一位眼光獨到的‘鑒定大師’。”調律師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他剛剛派人送來請柬,邀請你今晚前往王宮,參加他的私人晚宴。”
轟!
陶然的腦子嗡的一下。
什麼?
王宮晚宴?蒼狼王親自邀請?
他剛剛還在苦惱怎麼才能混進王宮,機會這就自己送上門了?
這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
“不去!絕對不去!”陶然想都沒想,立刻大聲拒絕,語氣裡充滿了驚恐。
“開什麼玩笑!那是攝政王!是王宮!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商人,去那種地方乾什麼?萬一說錯一句話,腦袋都得搬家!”
他的反應,完全是一個正常商人該有的反應。
“你確定?”調律師不急不緩地反問,“我聽說,蒼狼王的收藏,足以買下十座天狼城。而他,最喜歡在晚宴上,向客人們展示他新得的藏品。”
“一位慷慨的王室成員,一位眼光毒辣的鑒定師……賈先生,你難道聞不到金元的香味嗎?”
陶然的呼吸,配合地變得粗重起來。
他仿佛能看到一座座金山在自己麵前堆起,臉上流露出掙紮、恐懼,以及被貪婪壓過一切的狂熱。
“他……他真的會讓我鑒定藏品?”
“隻要你表現得足夠專業。”調律師循循善善誘。
“那……報酬怎麼算?如果是給攝政王乾活,那價格可得翻倍!不,翻十倍!”賈善良開始討價還價。
“那是你和攝政王之間的事。”調律師輕笑,“不過,我得提醒你,賈先生。我把你帶到天狼城,是讓你為神啟會服務的。我允許你接一點‘私活’,但我不希望我的‘工具’,在外麵被人弄壞了。”
她的聲音雖然溫柔,但話語裡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飾。
“什麼工具,說得那麼難聽!”陶然不滿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去看看,絕對不亂說話。”
“很好。”調律師似乎很滿意他的識趣,“晚宴在兩小時後開始,我已經讓人把禮服送到你的房間門口了。記住你的身份,一個眼裡隻有錢的商人。”
“彆丟了我的臉。”
電話掛斷了。
陶然握著聽筒,臉上的貪婪和恐懼瞬間褪去,隻剩下深邃的平靜。
太巧了。
這一切都太巧了。
他剛答應狼月要進宮,蒼狼王就把梯子遞了過來。
這不像是巧合,更像是一個設計好的劇本。
是誰在設計?
是蒼狼王?他察覺到了什麼,想用這種方式把自己這個“不穩定因素”放到眼皮子底下?
還是調律師?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蒼狼王會對自己感興趣,這整件事都是她計劃中的一環?她想利用自己,去試探蒼狼王的底細?
陶然走到門邊,打開門,門口果然靜靜地放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他提著禮盒回到房間,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套手工定製的黑色禮服,用料考究,做工精良,胸口還彆著一枚低調奢華的藍寶石胸針。
“這幫家夥,還真是舍得下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