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後廚。
外麵的喧囂與殺伐,似乎與這個佝僂的老人無關。
他渾濁的老眼低垂,步履蹣跚,完美地扮演著一個被嚇壞了的忠仆。
餐車的輪子碾過一塊微凸的石板,發出“咯噔”一聲。
就在這聲響的掩護下,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在餐車下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輕輕一撥。
那是一個微型陣法乾擾器的啟動開關。
一股肉眼無法看見的特殊波動,以餐車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的作用是在啟動後的十分鐘內,讓嘯月王宮核心區域那龐大繁複的能量防禦陣法,在運轉時出現半秒的延遲與紊亂。
這點瑕疵,對於固若金湯的王宮防禦而言,微不足道,甚至無法被察覺。
但對於某些等待著這個信號的人來說,這萬分之一秒的空隙,就是洞穿一切的鑰匙。
做完這一切,老仆人推著餐車繼續朝著燈火通明的嘯月殿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陰影裡。
……
地宮深處。
當陶然看到那扇黑曜石大門後出現的人影時,他知道,蒼狼王的“開胃菜”來了。
裁決者三號和四號。
這兩個剛才還追得他上天無路的煞星,此刻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氣氛瞬間凝固。
蒼狼王的臉色極為難看。
計劃被打亂了。
他沒想到,他們竟然憑著牧羊人的手令,直接找到了這裡。
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甚至還反客為主,讓他束手束腳。
這種感覺,讓蒼狼王的胸口堵得發慌。
但他終究是一方梟雄,臉上的暴怒被一層虛偽的笑容覆蓋。
“賈先生,我尊貴的客人。”蒼狼王側過身,主動為陶然介紹,語氣聽不出絲毫異常,“讓我為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牧羊人大人派來的協助者,來確保我們的‘始祖祭典’萬無一失。”
他特意加重了“協助者”三個字,既是說給陶然聽,也是在敲打那兩個不速之客。
“協助者?”
裁決者四號那病態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聲音尖銳而諷刺。
“蒼狼王,你迎接‘協助者’的方式還真是彆出心裁。我還以為,你準備把我們當成獻給始祖的祭品呢。”
蒼狼王眼角抽搐了一下,拳頭在袖中握緊,但很快又鬆開。
他哈哈一笑:“四先生說笑了。如今城內混亂,有夏國奸細作祟,我這也是為了安全起見。一場誤會,純屬誤會。”
三方勢力,各懷鬼胎,在這座深埋於地下的宮殿裡,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場風暴的中心——陶然身上。
他們都想看看,這隻被三頭猛獸圍住的羔羊,會是什麼反應。
隻見陶然先是渾身一僵,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極度的驚恐。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一根手指顫抖地指著裁決者,聲音都變了調。
“是……是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他演得惟妙惟肖,那份發自靈魂的恐懼,仿佛能穿透骨髓,讓旁邊的侍衛長都信了三分。
蒼狼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然而,下一秒,畫風突變。
就在蒼狼王和兩位裁決者以為他要崩潰或者求饒的時候,陶然臉上的恐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張熱情洋溢、甚至有些諂媚的笑臉。
他搓著雙手,腰都矮了半截,快步朝著兩位裁決者走了過去。
“哎呀!原來是自己人!天大的誤會,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陶然的熱情,讓兩位殺氣騰騰的裁決者都愣住了。
他走到兩人麵前,完全無視了四號那能殺人的目光,熟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