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城外,李珪率領的大軍卷起漫天煙塵,朝著北方地平線而去。
風過山林,隻剩下蕭瑟的呼嘯。
沈瀟的視線,從煙塵消失的遠方緩緩收回,落在了門戶洞開、宛如不設防地的城池之上。
他的嘴唇,輕輕開合。
“動手!”
“吼——!”
馬超血脈賁張,一聲壓抑的虎吼裂空而出,胯下戰馬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第一個衝出了山林!
“隨我殺!”
趙雲緊隨其後,白袍銀槍,在清晨的微光下,拉出一道撕裂天際的璀璨銀虹!
甘寧、周泰,率領著在斷龍坡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百戰悍卒,如一群掙脫了枷鎖的洪荒猛獸,雙目赤紅,帶著滔天煞氣,朝著洞開的城門,發起最致命、最狂暴的衝鋒!
當陽城門下,幾個打著哈欠的守城老兵,隻覺得眼前一花。
一股冰冷、厚重、無可匹敵的鋼鐵洪流,便已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鏘!”
趙雲手腕一抖,亮銀槍如靈蛇出洞,槍尖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挑斷了營房門口兵器架的支腳。
嘩啦啦一陣巨響,數十件兵器轟然倒塌,死死堵住了留守軍士的營房大門!
另一邊,馬超的虎頭湛金槍則霸道無匹,不做絲毫停留,一個蠻橫的橫掃千軍!
城樓上僅剩的幾個弓箭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被狂風掃落的稻草人,骨骼碎裂著從城牆上滾落。
甘寧與周泰一言不發,眼神交換間,已率人分頭行動。
一人如獵豹般直撲武庫!
一人似惡虎般搶占糧倉!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窒息,精準得如同演練了千百遍!
城內留守的,不過百餘老弱,平日裡欺壓百姓作威作福,何曾見過這等神兵天降般的雷霆陣仗?
隻一個照麵,膽氣儘喪!
他們連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便丟盔棄甲,哭喊著跪滿了一地。
兵不血刃。
當沈瀟在龐統、諸葛亮的簇擁下,緩步踏入這座城池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空氣中,除了清晨的薄霧,甚至聞不到血腥味。
“主簿……”
龐統環顧著四周,看著那些被繳了械、垂頭喪氣跪在地上的蔡氏軍卒,小眼睛裡,閃爍著狂熱與興奮。
“我們……這就拿下一座城了?”
昨天,他們還是被數千精銳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喪家之犬。
今天,他們搖身一變,就攻下了一座城!
“不。”
沈瀟開口,讓所有興奮的頭腦瞬間冷靜。
“這不是我們的城。”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那些從門縫裡、窗戶後,偷偷投來窺探的眼神,充滿了恐懼、麻木,以及微不可察的……死氣。
“這隻是一個杠杆。”
“一個撬動整個荊州的支點。”
沈瀟轉頭,看向徐庶。
“元直。”
“在。”徐庶上前一步,看著這座熟悉的城池,心中五味雜陳。
“當陽縣衙的府庫,糧倉,全部打開!”
沈瀟的命令,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馬超都瞪圓了眼睛,急聲道:“主簿!我們自己的糧草都不夠了!弟兄們還餓著肚子!現在開倉,我們後麵怎麼辦?”
“我們能暫時餓著肚子打仗,他們不能。”沈瀟的目光,落在街角一個角落,那裡,一個瘦得脫了形的婦人,正用身體死死護著懷裡同樣皮包骨頭的孩子,眼神驚恐而絕望。
“傳我將令!”
沈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城中所有百姓,無論老幼,憑戶籍,皆可來府衙前領取一月口糧!”
“就說……我主劉玄德公,不忍當陽百姓受此饑寒之苦,特遣我等,前來賑濟!”
“另外,立刻張貼告示!”沈瀟的目光轉向諸葛亮,“孔明,此檄文,需勞你執筆,要讓整個荊州都聽見我們的聲音!”
“就寫:我等本為漢室宗親劉備麾下,為避國賊蔡瑁構陷,暫借貴地休整。然,蔡氏外戚專權,霍亂荊州,魚肉百姓,倒行逆施,人神共憤!我等不日即將離去,絕不傷百姓分毫!請當陽父老,靜待王師北定,還荊州朗朗乾坤!”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龐統和徐庶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