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完了。
“噗通。”
袁紹身旁的袁術,再也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我的兵…………”
“完了……全完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蔡瑁和張衛,這兩個荊州和漢中的代表,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看到了劉備軍的強大,強大到不合常理,強大到令人窒息!
他們也看到了聯軍的脆弱,脆弱得像一個笑話。
曹仁緊緊握著腰間的佩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中,除了驚駭,更多的是一種作為職業將領的,對於一場教科書般慘敗的難以置信。
“正麵步兵被箭雨撕碎……”
“兩翼騎兵被重騎鑿穿……”
“中軍主力,動彈不得,成了活靶子……”
“這仗……還怎麼打?”
吳懿的臉色同樣慘白,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兩股重新開始衝鋒的鋼鐵洪流,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吞咽著口水。
“撤吧……”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是袁術。
他抓著他的衣角。
“盟主!撤吧!”
“再不走,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我們打不過的!我們根本打不過的啊!”
袁紹猛地低頭,看著腳下這個醜態百出的族弟。
一股無名之火,在他胸中轟然炸開。
“滾!”
他一腳將袁術踹開。
“撤?”
“我們三十五萬大軍!怎麼撤?!”
所有人都看著他。
那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敬畏與服從。
隻剩下恐懼,和催促。
袁紹的身體晃了晃。
他看到,張合和高覽的步兵方陣,在那兩萬具裝甲騎的麵前,如同被熱刀切開的牛油,瞬間融化、崩潰。
他看到,自己的中軍,在那移動的箭雨屠場麵前,已經徹底失控,無數的士卒在絕望中哭嚎,擁擠,踩踏。
前進就是死。
我們撤到哪裡?
不,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大營!
他們經營了許久,防禦完備的大營!
隻要退回大營,據營而守,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被袁紹死死抓住。
他猛地拔出佩劍,劍鋒不再指向前方,而是指向了後方。
“傳我將令!”
他用儘全身力氣,咆哮著。
“鳴金!”
“全軍……撤退!”
“退回大營!!”
“快!!”
帥台上的所有諸侯將領,如蒙大赦。
他們已等不及傳令兵,就各自對自己還未參戰的親衛部隊,下達了逃跑的命令。
“咚咚咚——”
聯軍陣中,急促金鉦之聲,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些還在猶豫、還在混亂、還在被督戰隊逼著等死的前軍士卒,在聽到金鉦聲的瞬間,徹底崩潰了。
“可以跑了!”
“主帥下令撤了!”
“跑啊——!”
一個士卒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轉身就往回跑。
他的動作,點燃了整個火藥桶。
“轟!”
整個聯軍陣地,炸了。
數以十萬計的潰兵,像決堤的洪水,向著後方瘋狂地奔湧而去。
他們丟掉了兵器,丟掉了盔甲,丟掉了一切可以丟掉的東西。
他們隻有一個念頭。
跑!
離那個可怕的戰場,越遠越好!
一個年輕的士兵,被身後的人猛地推倒在地。
他來自冀州的一個小村莊。
來之前,村裡的父老鄉親都說,跟著袁紹盟主,有肉吃。
他幻想著,打完這一仗,他就能帶著賞錢回家,娶了鄰村的姑娘。
可是現在。
他倒在地上,無數雙腳從他的身上踩過。
“哢嚓。”
他感覺自己的肋骨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