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親自提著丈八蛇矛,直衝府內最深處的庫房與書房。
片刻之後,一聲巨響,書房的一麵夾牆被士兵用錘矛生生砸開!
塵土飛揚中,兩套賬冊被搜了出來。
一套,賬麵乾淨,是給官府看的太平賬。
另一套,字跡密密麻麻,浸透著血與墨,記錄著張家真實田產與財富,那是一本索命簿。
幾乎同時,庫房地窖的厚重木門被數名壯漢合力撞碎。
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空氣裡泛著鋼鐵獨有的寒光。
私藏的兵器、鎧甲,堆積如山!
其數量,足以武裝一支數千人的軍隊!
“人贓並獲!”
張飛將兩本賬冊和一把森然的環首刀,重重扔在張裕麵前。
張飛的臉上,是毫不遮掩的輕蔑與煞氣。
“你,還有何話可說?!”
張裕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些東西上,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徹底癱軟在地。
完了。
他想不通。
自己藏得如此隱秘的東西,怎麼會這麼快就被找到?
他至死也不會知道,府裡那個他最信任、跟了他二十年的老管家,正是法正數年前就布下的一枚冷棋。
……
同一時刻,成都城內,血與火的場景正在數個豪門大族府邸上演。
程昱帶隊包圍了王家。
他的手段比張飛更直接,更酷烈。
王家人仗著家丁眾多,竟敢組織反抗。
程昱甚至沒有一句廢話,隻是麵無表情地抬了抬手。
下一瞬,箭雨破空!
淒厲的慘嚎聲中,帶頭衝殺的幾十個家丁被當場射成了刺蝟,釘死在地麵上。
前一刻還喧囂的府邸,瞬間死寂。
剩下的所有人,武器“當啷”落地,齊刷刷跪了一地,把頭深深埋下。
而李儒,則去了黃家。
他也帶幾千兵馬隨行。
他在後院,找到了正準備將一張絹布信卷投入火盆的黃家家主黃皓。
李儒什麼也沒做,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處的黑暗與齷齪。
黃皓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手中的書信散落一地。
沒等任何人動刑,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把所有陰謀詭計全招了。
不到一個時辰。
成都城內最硬的幾根骨頭,被乾淨利落地敲成了齏粉。
當張裕、王商、黃皓等人被鐵鏈鎖著,如死狗般拖到州牧府前的廣場上時,整個成都城徹底沸騰。
無數百姓湧上街頭,看著這些往日裡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大人物,如今卻成了階下之囚。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抓得好!這張老賊,前年才搶了我家的三畝薄田!”
“王家的那個惡少,上個月當街打死了一個賣炭的老翁,就因為擋了他的路!”
“蒼天有眼啊!”
民心,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而那些還在暗中觀望的士族豪強們,看到這一幕,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
一時間,所有還在猶豫的家族,都瘋了一般地衝向官府的登記處。
他們爭先恐後地申報自家田產,態度之恭敬,配合之主動,與前幾日判若兩人。
成都城內的雷霆行動,僅僅是一個開始。
當張裕、王商等人的府邸被徹底查抄,搜出的金銀財寶、糧食布匹堆積如山,以及那兩本觸目驚心的真假賬冊被公之於眾時,整個益州的士族階層,徹底失聲。
再無人敢質疑新政。
也再無人敢耍任何小聰明。
接下來的幾天,益州和漢中各郡縣的官府登記處,門檻幾乎被踩破。
無數之前還在觀望、甚至心懷抵觸的士族豪強,都帶著謙卑到骨子裡的笑容,捧著自家的田契和戶籍冊,主動前來申報。
他們報上來的數字,一個比一個真實。
甚至有人為了表示“誠意”,還主動多報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田產。
諸葛亮和魯肅領導的文治團隊,工作推進得異常順利。
原本預計需要數月才能完成的清查登記工作,在這些血淋淋的“榜樣”麵前,不到半個月就基本收尾。
然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沈瀟,卻比任何人都清楚。
對付這種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光靠殺雞儆猴,遠遠不夠。
必須設下一個局,將那些心懷怨恨,又自作聰明,企圖在暗中蟄伏的毒蛇,一次性引出洞,然後一網打儘。
於是,一個由毒士賈詡親自操刀的“釣魚”計劃,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