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房間裡,
油燈如豆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
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
雖然未能救下倪錢楓和郭雲,但兩人那詭異的“同化”,
如同用生命書寫下的血字警告,
讓李涅一行人窺見了這個“五四村”更多令人心悸的規則。
吳海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驅散胸腔裡的寒意,率先打破了沉默,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看來,在這裡貿然對村民出手,後果極其嚴重。
不僅會被那股未知的靈異力量瞬間壓製體內的厲鬼,
更是會被直接殺死,然後……被同化成新的村民,成為這鬼地方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總結道,
“除非有絕對的把握,能正麵抗衡那股能將厲鬼‘格式化’的力量,
否則,從村民身上直接獲取荷葉這條路,基本是走不通了。”
他的話讓眾人的心又沉下去幾分。
周放和張遠緊鎖著眉頭,臉色難看。
到目前為止,他們確實獲得了一些關鍵信息,規避了致命的陷阱,
但對於如何完成鬼驛站的任務——獲取那看似隨處可見,實則遙不可及的“荷葉”,依舊沒有找到可行的突破口。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已然徹底暗了下來。
白日的村莊雖然詭異,尚有一絲生機,
而隨著夜幕如同濃墨般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整個村落仿佛被浸入了一種粘稠的死寂之中。
在眾人各自沉浸在思緒中,試圖從有限的線索裡拚湊出生路時,
忽然,一向跳脫活躍的張遠猛地抬起頭,耳朵微微動了動,
臉上浮現出混雜著警惕和疑惑的神色,他壓低聲音說道:
“等等……你們有沒有感覺,太安靜了?”
被他這麼一提醒,周放立刻凝神細聽。
片刻後,他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回應道:
“不對勁,夜晚村莊安靜是常事,
但我仔細聽了這麼久,外麵……是徹底的死寂。
不僅沒有蟲鳴犬吠,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就好像……所有的聲音都被某種東西吞噬掉了。”
這種絕對的寂靜,本身就成為了一種巨大的恐怖源,無聲地擠壓著人的神經。
李涅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沒有說話,而是直接站起身,走向那扇簡陋的木門。
周放下意識地想開口勸阻,卻被李涅一個眼神製止。
站在門前,李涅略微調整了一下呼吸,他伸出手,緩緩推向木門。
“嘎——吱——”
老舊的木門軸發出了一聲在平日裡微不足道,
但在眼下這極致寂靜環境中卻顯得異常刺耳的摩擦聲。
幾乎就在這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
在李涅右腳邁出房門,踏上門外土地的第一步,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冰冷徹骨的靈異力量,驟然襲來!
這股靈異襲擊繞過了李涅周身自動防護的血綾虛影,
這意味著襲擊的本質並非物理或能量形態,而是更概念性的東西。
它更像是一種規則的抹殺,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
好在,這股襲擊的強度,似乎並不十分強大。
李涅眉心處,那枚由鬼血與鬼火融合而成的暗紅色火焰印記,微微一亮,
一股灼熱而霸道的靈異力量瞬間擴散開來,
將那企圖侵蝕他的無形冰冷靈異瞬間燃燒,消散於無形。
李涅腳步未停,完全走出了房門,站在了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