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角落,林心雅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將幾乎衝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驚恐萬分地看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
又望向那個仿佛隻是隨手丟掉一件垃圾般的風衣男人。
李涅沒有理會她的恐懼,
他走到窗邊,略微掀起厚重的窗簾一角,
目光投向窗外這片混亂而破敗的彆墅區,以及更遠處那座被暮色與災難籠罩的城市輪廓。
“如今,這座城市,剩下的幾個馭鬼者,能力大多不強,且各有心思,
他們以自身為核心,拉攏幸存者,
占據了還有一些物資和相對安全掩體的區域,形成了事實上的割據。
通訊基本中斷,官方名存實亡,城市秩序徹底崩潰,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成為唯一準則。
這片彆墅區,就是這個死人的母親經營的小地盤。”
情報已經獲取,
幾個沒什麼能力的馭鬼者,一群驚弓之鳥般的幸存者,一片混亂的割據局麵。
而那個“孫明哲”在這裡麵已經算是最強者了……
既然有幸碰到了,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不過,在那之前……
李涅放下窗簾,轉身,
目光第一次,平靜地落在了蜷縮在角落的少女身上,
林心雅接觸到他的目光,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幼獸。
“你叫林心雅?”
李涅問,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少女拚命點頭,眼淚再次湧出卻不敢哭出聲。
李涅沒再說什麼,隻是邁步,向房門走去。
“因為你的名字,我給你個機會,跟上來。”
林心雅愣了一秒,
看著地上王鐵柱的屍體,又看看那道即將走出房間的背影,
胡亂抓起一件散落的外套裹住自己破碎的睡衣,踉蹌著跟了上去,
她不敢落下半步,甚至不敢抬頭多看。
前方那個暗紅色的背影,明明沒有任何威懾性的動作,
卻像一座移動的冰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無形壓力。
他剛才殺王鐵柱,就像捏死一隻蟲子……
現在,他要去哪裡?會怎麼處置自己?
那句“因為你的名字,我給你個機會”又是什麼意思?
無數的疑問和不安在她心中翻騰,卻一個字也不敢問出口。
李涅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徑直走向這棟彆墅最寬闊的主客廳。
厚重的雙開雕花木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混雜的光線和隱約的人聲。
他抬手隨意地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不大,卻足以讓客廳裡所有人的交談戛然而止。
一瞬間,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帶著驚疑,審視,警惕,還有一絲對任何“外來者”本能的排斥。
客廳很大,裝修曾是奢華的法式風格,
但如今水晶吊燈蒙塵,昂貴的地毯上沾著不明汙漬,幾件古董家具被挪到了角落,
騰出的空間裡,雜亂地坐著或站著二三十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衣著大多還算體麵,隻是神色憔悴,
眼神裡充滿了那種驚弓之鳥般的敏感與不安。
他們大多圍繞著客廳中央的區域。
那裡,一張寬大的歐式沙發上,
坐著的正是王鐵柱的母親,趙金鳳,
這個彆墅區小團體名義上的“守護者”和實際掌控者。
她約莫五十歲上下,身材微胖,頭發卻是又黑又長。
此刻,她正微微揚起下巴,
接受著旁邊幾個男女小心翼翼的奉承和討好,
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居高臨下的傲慢笑容。
而在沙發側後方,一個不起眼的單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