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空曠得詭異,
李涅扛著火尖槍,腳步落在碎屑的路麵上,血綾早已收回,纏繞在槍身之上,
預想中的狙擊,伏擊,層層攔截,一樣都沒有發生。
民眾顯然在警方高效率的疏散下遠離了這片區域,連遠處建築的窗戶後都看不到窺探的人影。
整條街道,不,連同相鄰的幾條街巷,都陷入一種死寂的真空狀態。
這不對勁。
李涅的步伐依舊穩定,但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他並非享受殺戮的瘋子,但麵對一個官方靈異組織的總部,
在己方一個完整戰鬥小隊被瞬滅之後,
這種近乎放任自流的沉默,超出了常規應對的邏輯。
要麼,是對方在集結更強大的力量,準備在某個關鍵點給予雷霆一擊,
這種“守株待兔”式的耐心,需要對自己最終手段有絕對信心。
要麼,就是故弄玄虛,布設了陷阱,等待他踏入。
還有一種可能,雖然荒誕,
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他的目光投向街道儘頭,那棟灰色大樓的輪廓在昏暗天光下顯得愈發沉默。
距離已經不足三百米,
耐心,在等待一場值得期待的對抗中,是必要的,
但有時候,耐心隻會消磨掉行動本身的銳氣。
李涅的腳步停了下來,由美也隨之停下,略帶疑惑地看向他的背影。
“等會自己過來。”
李涅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地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嫌有點慢了。”
由美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全部含義,眼前便是一花。
灰白色的光芒,以李涅為中心驟然擴散,又在千分之一秒內坍縮。
連帶著一起消失的,還有李涅扛著長槍的身影。
由美眨了眨眼,沒有猶豫,立刻邁開腳步,向著目標大樓的方向奔跑起來。
她知道,主人所謂的“自己過來”,絕不是讓她慢悠悠地走。
同一瞬間,
特對部灰色大樓的正門前,一道灰白色的長虹仿佛撕裂了空間,
一圈灰白色的波紋以落點為中心,無聲地席卷開來。
李涅的身影在波紋中心凝實,
他依舊保持著肩扛火尖槍的姿態,隻有那雙眼睛倒映著眼前這棟沉默的建築。
“無論你們是打算守株待兔……”
他低聲自語,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
“還是故弄玄虛……”
話音落下的刹那,以他雙腳所立之處為原點,
一片更加濃鬱的灰白色領域,如同漲潮般轟然爆發,
鬼蜮的擴張快得超乎想象,幾乎是念頭一動,便將整棟灰色大樓徹底納入其中。
在鬼蜮的感知視角下,世界變成了由無數細微震顫波紋構成的灰白結構。
實體建築呈現出半透明的輪廓,
而其內部蘊含的靈異反應,則如同黑夜中的燈火,清晰無比地暴露出來。
李涅的意念瞬息間掠過整棟大樓。
“一處,兩處……”
他精準地捕捉著每一個散發出靈異波動的“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