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昨晚所見,井底有一條通道,儘頭是一扇木門。
兩人沿路而行,蘇荃一把推開木門。
屋內依舊整潔如初,燭光微弱,映照著昏暗的房間。
那名老婦人正跪在桌前,雙手合十,閉目祈禱。
推門聲驚擾了她,她緩緩抬頭,望著突然闖入的兩人,一臉驚愕與茫然。
“屍身呢?”
常士傑目光猩紅,語氣急促:“那個女人的屍身,我們已經找到了她的手腳,現在隻差軀乾了。”
聽到這話,老婦人臉色驟變,驚恐與震驚交織在臉上。
“你們是誰?你們不是村子裡的人!”
“彆問我們是誰。”
蘇荃卻指向頭頂:“老人家,三十餘年過去了,你們的祭祀早已失效。”
“日光不再升起,血月高懸天際,那個女人……她回來了。”
撲通——
老婦人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她眼中滿是絕望,喃喃自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
常士傑的目光在那些嬰孩身上掃視,最終開口:“趙土說,那些嬰孩都被獻祭了,為何會在這裡?”
“那些孩子是無辜的啊。”
老婦人顫抖著手指,輕輕撫過每個嬰孩的臉龐,眼中淚水縱橫。
“當年的事,我也在場,我本就是清風鎮的人。”
“可……可我無法阻止他們,那時候鎮上的人全都像瘋了一樣,肆意折磨那些可憐人,時不時就有人死去,我……我真的太害怕了。”
“我隻能在夜裡偷偷去給她送些飯食和水……她曾對我說,等將來回到省城,一定會報答我。”
“可她終究沒能回去,死前一直在痛苦地哀嚎。”
老婦人擦了擦眼角:“後來,村裡人發現我給她送飯,就把我扔進了這口井裡。”
“也是我命大,發現井底竟還留有前人居住的屋子,屋後還有一條通往地窖的密道,裡麵儲存了不少糧食,我便在這兒苟活至今。”
“之後她成了厲鬼,回來找過我……可她就站在門外,滿身是血,卻始終沒有踏進一步。”
“從那以後,無論村中如何有人死去,她再也沒有出現在這口井邊。”
“我清楚,鎮子裡的人或許都難辭其咎,可是……那些剛出生的嬰兒,他們什麼也沒做啊!”
“所以我設了一個局,讓他們在繼續供奉手腳的同時,還將當年出生的所有孩子都扔進這口井裡,讓他們以為這是那女鬼的要求。”
“然後我偷偷將這些嬰兒救下,等到有外鄉人路過時,拜托義莊的趙土,把這些孩子交給他們帶走,徹底離開這個噩夢般的地方,離開這個被詛咒的小鎮!”
老人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鐵鍬朝門口走去:“這三十多年來,我每晚都會做噩夢,夢裡她就站在我門外,渾身鮮血地望著我。”
“三十多年……這個夢,終於要結束了。”
蘇荃與常士傑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一同跟在老人身後。
老人走到枯井正下方,開始艱難地挖掘那片土地。
蘇荃上前一步,輕輕扶住他的手臂:“老人家,您歇一會兒,我來吧。”
在這個鎮子上,也許隻有他還能稱得上是個善良的人。
老人沒有堅持,將鐵鍬交給蘇荃,退到一旁。
蘇荃輕輕一揮手,三個紙人立刻顯現出來,手中各自握著白紙製成的鐵鍬,開始迅速地挖掘。
這一幕顯然出乎老人意料。
他睜大眼睛,滿是驚訝與疑慮。
常士傑則主動解釋道:“這位是蘇先生,曾在茅山修習道法,精通降妖伏魔之術。”
沒挖多久,一個黑色的木箱便露了出來。
再往下挖了幾寸後,蘇荃指揮紙人將箱子抬出地麵。
當看到那口箱子時,老人眼中淚水止不住地流下,身體也不住顫抖。
那是那名女鬼的屍體,一直被埋在這口井底,離他家不過百米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