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那銅甲屍斷臂處血肉翻湧,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生出一條新肢。
“吼!”
伴隨著一聲怒吼,狂風再起,那怪物再度撲來。
“孽障!”
老者運起全身真炁,長劍劃破夜幕。
又是一聲悶響,新生的手臂再次被斬落。
可銅甲屍毫不停滯,直接掠過老人身側,直撲遠處四名弟子而去。
“小心!”
老者厲聲喝道,連忙掐訣引劍,欲操控飛劍刺擊其背。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四名弟子早已心膽俱裂,其中一人更是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銅甲屍的軀體宛如一尊由肌肉鑄成的巨像,周身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暴戾氣息,光是那股凶煞之氣,就足以讓凡人當場昏厥。
刹那間,夜幕被撕裂。
在四人驚愕的目光中,黑暗深處竟浮現出一輪“明月”。
那輪燃燒般的“明月”橫切過僵屍的身體,發出血肉灼燒的嘶響。
強光驟然炸開——
轟!
明月與屍身相撞之處猛然爆裂,隱約間似有一聲淒厲慘嚎劃破寂靜。
那頭狂暴無比的銅甲屍竟被掀飛出去數百米遠,所經之處,參天古木儘數斷裂、粉碎,斷枝殘乾四處飛濺。
而那輪“明月”瞬間化作一道凝練的真炁流,如虹歸鞘,沒入蘇荃口中。
“竟追到這裡來了。”
蘇荃低頭凝視掌心的玉珠,隻見它正泛著微光,掌心還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仿佛剛剛汲取了某種躁動的能量。
四位弟子呆立原地,望著從空中徐徐落下的師父,臉上仍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懼。
老者卻已快步上前,神色複雜,雙手合十:“多謝道友援手,若非你及時出手,這幾個孩子恐怕難逃此劫!”
的確,他雖早已催動手中法劍,隻待刺入屍身。
可那僵屍撲殺之勢太快,幾乎貼著徒弟們咽喉掠過。
隻要劍鋒入體稍慢半息,這四人便極可能被利爪撕碎。
他們對付尋常妖邪尚可應付,但麵對這種近乎非人的存在,根本無力招架。
“不必言謝。”
蘇荃微微還禮,語氣平靜,“說起來,這具僵屍與我也有幾分因果,出手本是分內之事。”
“僵屍?”
老僧眉頭一皺,望向遠處緩緩支起身子的怪物,“我早察覺它身上有濃重屍氣,隻是氣息駁雜難辨,未曾想到竟是真正的行屍!”
他行走江湖數十載,誅殺過的屍類不知凡幾,可如此異變之形,卻是平生首見。
“此事一時難儘。”
蘇荃輕歎一聲,“此屍非比尋常,普通符咒鎮壓無效,唯有以精純丹道真炁才能製其死命。”
“看得出來。”老者頷首,隨即報上名號,“貧僧乃降龍寺長老,法號宗正。”
“降龍寺?”
蘇荃略一抬眼。
當今玄門之中,佛道並立,互為依托。
道家以武當、龍虎、茅山、昆侖四大宗門為首。
其中昆侖一脈素來隱世清修,不染塵俗,久而久之,世人提及玄門常將其忽略。
而佛門之內,降龍寺赫然居於翹楚之列,地位堪比道門中的茅山。
略作思忖,蘇荃也坦然道:“原來是宗正大師,在下茅山嫡傳弟子,蘇荃。”
“蘇真傳?!”
宗正雙目一亮,“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前些時日途經任家鎮,曾聽林道長提起閣下,言稱你數度解救小鎮於危難之中,功德無量啊。”
“林師兄?”蘇荃心頭微動,“他還好麼?任家鎮如今如何?”
“蘇真傳放心。”
宗正含笑寬慰,“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