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成了他判斷邪祟是否徹底覆滅的重要依據——隻要沒聽到那聲提示,就說明敵人尚存一線生機。
“還未死?”
宗正眉頭緊鎖:“這不可能!氣息早已斷絕,連一絲殘念都未曾留下……”
話音未落,蘇荃已朝那坑洞緩緩走去。
然而腳步在距坑約十丈之處戛然而止。
他右手悄然背於身後,指尖飛快地結出一道道隱秘法印,動作細微無聲。
坑內依舊死寂,仿佛裡麵的東西真的已被徹底剿滅。
但蘇荃嘴角的冷笑卻愈發明顯,低聲自語:“我看你能忍到幾時。”
仿佛回應他的嘲諷,話音剛落,一股漆黑如墨的氣流驟然從坑底噴湧而出!
一道黑影裹挾著腥風,直撲蘇荃麵門,十丈距離轉瞬即至。
“真傳當心!”宗正在遠處隻來得及怒吼一聲,身形卻根本來不及救援。
便在此刻——
蘇荃背後的手勢已然完成最後一重印訣,口中輕吐一字:“斬!”
刹那間,一道白芒撕裂夜幕!
整片天空仿佛被點燃!
那是一道劍意所化的光虹!
通體潔白,夾雜著水藍與翠綠之色,三股力量彼此纏繞,以純白真炁為根基,借法印為令,瞬間催動至極致!
如今的蘇荃早已無需開口吐納,才能引動真元。
舉手投足之間皆可激發道力,隻是長久以來的習慣,仍讓他下意識保留著口蘊真炁的姿態。
那團黑霧中的身影如同一縷青煙,行動之際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衝襲而來時卷起狂風,周遭落葉尚未落地便被勁風暴碎成塵。
十丈之距,不過一瞬。
正撞上那道橫空而出的劍光!
轟——!
宛如古鐘炸裂,震得大地顫抖!
一點熾亮的光核自交擊處迸發,恍若初升朝陽,將整片林野照得如同白晝。
風雨雷電四位弟子不由自主眯起雙眼,即便如此,眼球仍感到灼痛難忍,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
宗正則死死盯住那團爆發的光芒,神色劇震,手中寶劍握得指節發白。
方才那一劍,已深深烙進他的神魂。
他甚至在心中悄然設問:若那一劍是對準自己而來,能否接下?
答案是——或許能擋。
但代價必然是重傷垂死!
那柄傳承古劍或許不會折斷,可那股摧山撼嶽的力量會瞬間貫穿全身。
肉身終究不是法寶,輕則真氣潰散,重則當場殞命。
而他清楚得很,這遠非蘇荃的真正實力。
若是這位真傳毫無保留地全力出手,自己又能在他手下撐過幾招?
想到此處,宗正望向蘇荃的目光中,已多了幾分複雜與敬畏。
這般驚世之才,竟生於靈氣凋敝的末法之世……不得不說,天地造化,有時實在令人唏噓。
倘若是在那人與神明共存、天地靈氣紛雜的遠古年代,這般天賦,縱然未能飛升成仙,至少也該步入煉虛合道之境了!
而在那處,宛如烈日般的光團持續了五六息之久。
轟鳴聲接連不斷,震響傳遍百裡之外。
方圓內的野獸、飛鳥,乃至螻蟻蟲豸,皆驚恐萬分,四散奔逃。
這片密林中,除了幾株老樹和他們數人外,再無半點生靈氣息。
就連遊蕩的魂魄也嚇得遠遠避開。
終於,隨著時光流轉,光芒逐漸黯淡,最終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