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她冷哼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張漆黑符紙,狠狠拍在地上。
隨著黑符落地,那些原本閃耀的符籙頓時失色,紛紛飄落如枯葉。
這些不過是九叔隨手畫就的尋常符紙罷了。
她鬆了口氣,緩緩退至門口,目光落在供桌之上——數十尊嬰孩塑像靜靜陳列。
“終於找到了!”
她嘴角揚起一絲獰笑,直奔供桌,伸手抓向最前方的三尊小像。
那三個嬰靈雖怨氣被壓,周身黑霧消散,但纏繞其身的紅繩依舊清晰可見。
可惜她運氣不佳。
唰——
一道刺目白光驟然炸開,伴隨著清越劍鳴劃破寂靜。
潘春霜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狠狠甩出屋外,魂體劇烈扭曲,近乎潰散。
自頭頂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幾乎將她的魂魄劈成兩半!
“這……這是什麼?”
她驚恐萬狀地望向那尊嬰像,隻見白光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熾烈,凝聚成柱衝破屋頂,在黑夜中如燈塔般明耀。
與此同時,下風村中。
閉目靜坐的蘇荃驀然睜眼,目光穿透重重夜色,投向任家鎮的方向。
有異物碰觸了鬼嬰,觸動了蘇荃留下的劍痕印記。
那東西並非活人,而是邪靈之屬,否則不會引動劍印如此劇烈震蕩。
他緩緩起身,指尖輕點窗欞,身形一躍,已悄無聲息地落在任婷婷的窗邊。
屋內燈火微亮,任婷婷披著睡衣坐在床頭看書,忽見蘇荃翻窗而入,頓時怔住,臉頰泛起薄紅:“蘇荃,你……怎麼來了?”
“劍玉可隨身帶著?”他低聲問。
“一直戴著。”她伸手從衣領裡拉出掛繩,三枚劍玉垂在胸前,其餘幾枚整整齊齊收在床頭小盒中。
“那就好。”蘇荃微微頷首,“任家鎮那邊恐怕出了變故,我得過去一趟。
你留在這裡,萬事小心。”
“出事了?”任婷婷立刻放下書本,聲音微緊,“到底發生什麼了?”
“不必擔心。”
他聽出她語氣裡的牽掛,語氣溫和了些,“任伯父身上有我布下的數十道靈符,還有十枚劍玉護體,性命無憂。
問題出在義莊——有人想動那幾個嬰魂。”
話音未落,他人影一閃,已化作一道白光掠向夜空,疾馳而去。
不過數次呼吸,百裡之遙已被拋在身後。
蘇荃如羽落塵,輕巧落地,連一絲聲響也無。
目光一掃,便瞧見院中散落的符紙,殘破淩亂。
他快步上前推開門扉,屋內嬰兒安然無恙,個個安睡如常,一個不少。
看來之前的布置並未白費,在他的乾預下,原本的命運軌跡已然偏移。
清點完孩子,他又順手補了幾道封禁咒文,隨即抬眼望向門外,視線定格在潘春霜跌落之處。
空氣中浮著一絲極淡的濕氣,地麵留下一道青黑水漬,蜿蜒延伸至遠處。
尋常人難以察覺,可在蘇荃眼中,這痕跡如同黑夜中的火線,清晰無比。
“既然來了,何必匆匆離去?”
他低語一聲,唇角微揚,腳步從容踏出,循著那抹陰冷濕痕緩步前行,轉瞬沒入濃重夜色之中。
此時的潘春霜正拚儘全力奔逃,胸口那道劍傷在暗處泛著慘白微光,每閃一次,她全身便劇烈抽搐一回。
這般淩厲的劍意創傷,讓她無法再化形為水遁走,甚至連靠近河渠都會被排斥,隻能靠雙足狂奔,試圖逃離任家鎮。
她胸前貼著一張漆黑符紙,黑霧繚繞,與劍傷散發的白芒激烈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