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楚江王身軀殘損,尚不敢貿然觸碰那等至高之物,隻能催動周身鐵鏈,密布如網,將整片區域封鎖得如同鐵桶一般,隔絕內外。
鐺——!
一聲巨響震徹雲霄,璀璨光芒席卷四方,大湖水麵被激蕩起高達數十萬丈的狂瀾!
滔天浪湧之下,湖底儘數裸露,白骨堆積如山,層層疊疊鋪滿深淵。
湖上的小舟早已化為齏粉,鄒秋禮將鄒天廣護在身後,掌心黑霧翻滾,凝成層層盤繞的鎖鏈之盾,橫亙身前。
她雖對鄒天廣心懷怨恨,但此刻大敵當前,也隻能與自家血脈共進退。
即便如此,當那股衝擊波席卷而來時,她仍忍不住悶哼一聲,唇角溢出漆黑血絲,麵前青銅鎖鏈劇烈震顫,幾欲崩斷。
而另一邊,蘇荃亦不坐視。
誇娥一聲怒吼,王屋神山虛影拔地而起,瞬息間漲至數百丈之高,巍然矗立,硬生生攔下所有狂暴氣勁。
待餘波散儘,法劍歸鞘。
蘇荃定睛望去,隻見那枚仙印表麵竟隻留下一道淺淺劍痕。
雖然其散發的光紋已開始斷裂紊亂,卻仍未徹底潰散,依舊衝破了楚江王的封禁,持續向遠方蔓延。
“有用!”
蘇荃眼中精光一閃。
他彆的或許不足,唯獨不缺靈力支撐。
係統內尚存百萬功德,足以支撐他再揮出數十記全力斬擊——這枚仙印,終究可破!
“可惜……太遲了。”
楚江王卻仰天輕歎,目光投向天際儘頭,低聲喃喃:“蘇真傳,但願茅山諸位前輩正注視此地。
否則,你我皆難逃此劫。”
話音未落,大地驟然震顫!
橙黃。
地平線儘頭,一抹詭異的橙黃色澤緩緩升起,迅速逼近。
那是黃泉之水!
浩浩蕩蕩的冥河奔湧而來,一座座鬼王山在其麵前如同泥塑土胎,頃刻間被碾碎、吞噬!
不,不是吞噬。
更像是被徹底抹除——那些曾令人望而生畏的邪異山脈,在黃泉麵前毫無抵抗之力,仿佛不過是凡塵山嶺,隨波崩塌。
黃泉流淌於幽冥深處,自古不受陰司轄製。
傳聞早在陰天子執掌幽冥之前,它便已然存在。
其中究竟埋藏著何等古老的存在,連閻羅也說不清道不明。
“老祖……老祖來了……”
刹那間,鄒天廣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鄒秋禮,雙目赤紅,神情癲狂,望著遠方縱聲大笑。
隨即重重跪倒在地,嘶聲高呼:“鄒家後裔鄒天廣,恭迎老祖駕臨!”
“天仙……”
蘇荃低語一聲,麵色複雜。
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一道身影立於黃泉中央。
萬物黯然失色!
天地仿佛成了陪襯,洶湧冥河不過是他腳下潺潺溪流;那黃泉之中無數邪靈鬼魅,皆俯首叩拜,如奴似仆,虔誠至極。
眾生如蟻,乾坤若衣,舉手可攬星河——此即為仙!
這一刻,蘇荃終於明白鄒天廣為何如此癲狂。
任你機關算儘,謀略通天,又如何?
那黃泉中的存在似乎微微抬頭,然而視線並未落在蘇荃或楚江王身上,而是牢牢鎖定在跪伏於地的鄒天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