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姝將轉讓書放在她麵前。
“15的司氏股份,是司家給你的補償。”
依諾拿起轉讓書,看都沒看就放在了一邊,語氣冷淡。
“司夫人,我要的不是股份,是公道。”
“我知道。”
傅明姝在她對麵坐下,語氣誠懇。
“公道不會少,景年的罪他會擔。
但這股份,是司家的心意,也是我們對你的賠罪。
依諾,我知道你恨景年,恨司家,但他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我求你,給他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放下過去的機會,好不好?”
依諾看著傅明姝憔悴的臉,指尖微微動了動。
她知道,傅明姝和老爺子是真心想彌補,但她心裡的傷,不是一份股份就能愈合的。
“股份我不能收。”
依諾緩緩開口。
“司景年的罪,他該承擔的,我不會攔著。但我和他的婚姻,早就已經結束了,我們之間已無任何可能。”
傅明姝聞言身子一僵,卻也明白此時的依諾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在司家唯唯諾諾的依諾。
兒子和她之間再無可能。
她抬眼望著依諾冰冷的側臉,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才開口。
“依諾,你知道嗎?景年他……他主動交代了當年對你做過的事,並且根本沒讓家裡的律師插手。”
依諾捏著文件的手指猛地一頓,終於側過臉看她,眼底第一次掠過明顯的詫異。
在她的認知裡,司景年從來都是天之驕子,骨子裡刻著司家的傲慢,就算犯了錯,也定會拚儘全力為自己脫罪,怎麼可能放棄辯護?
“司家把最好的刑辯律師都請來了,可他死活不見,在裡麵跟警察說,所有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做的,跟任何人無關,認罪書也是當場簽的,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傅明姝的聲音帶著哭腔,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
“你看,這是我剛剛偷偷拍的,他在裡麵穿囚服的樣子,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以前那股子張揚勁兒,全沒了。”
照片裡的男人頭發淩亂,下巴上冒出青茬,眼神空洞地望著鐵窗,和從前那個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司總判若兩人。
依諾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兩秒,便猛地移開。
“他跟我說”
傅明姝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
“他說他欠你的太多了,隻有真真切切地受罰,他夜裡才能睡得著。他還說,要是他好好坐牢能讓你心裡舒坦一點,就算坐一輩子,他也認。”
“夠了。”
依諾猛地打斷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做什麼都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傅明姝卻像是沒聽見她的拒絕。
突然從沙發上站起身,深深彎下了腰,動作幅度大得讓依諾都驚得皺起了眉。
“依諾,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晚了,但我必須跟你道歉。”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哭腔。
“以前在司家,我總覺得你家世普通,配不上景年,對你從來沒有好臉色。
你被外麵的人嚼舌根,我不僅沒幫你,還怪你不懂事給司家丟臉。
甚至在念薇欺負你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不是關心你,而是覺得你沒用……”
這些塵封的往事被一一揭開,依諾的指尖越攥越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那些委屈和酸楚,像沉在水底的石頭,被傅明姝的話重新翻了上來,硌得她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