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寒江暗湧_民國英雄喋血上海灘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86章 寒江暗湧(1 / 2)

第八十六章:寒江暗湧

冰冷的鑄鐵船舷如同刀鋒,死死嵌入趙秉南凍僵的手指!巨大的貨輪如同移動的山巒,帶著沉悶的輪機轟鳴和排開江水的磅礴力量,向前碾壓!湍急的江水在船體兩側形成狂暴的漩渦和吸力驚人的暗流,瘋狂撕扯著緊貼船壁的兩人!

趙秉南全身的重量都懸在那十根幾乎失去知覺的手指上。腳下是翻滾著白色浪沫和碎冰的漆黑深淵!每一次巨輪震動、每一次江濤拍擊船身,都帶來一次劇烈的搖晃,冰冷的江水劈頭蓋臉地砸下,衝擊著他的臉,灌進他的口鼻!他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血腥味,用儘全身每一分殘存的力量對抗著那股要將他拖入江底碾碎的吸力!背上的老煙槍如同沉重的冰坨,每一次顛簸都讓那條傷腿無意識地抽搐,摩擦著趙秉南撕裂的肩背傷口,帶來鑽心的劇痛!

“撐…撐住!”老煙槍的聲音緊貼在趙秉南耳後響起,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雜音。他僅存的那隻有力的手,緊緊箍住趙秉南的脖子,指甲深陷皮肉,既是支撐,也是垂死掙紮的求生本能。“抓…抓牢…找…繩子…”

趙秉南猛地甩掉臉上的冰水,充血的眼睛在狂亂的風雪和船體激起的浪沫中奮力向上搜尋!船壁冰冷濕滑,覆蓋著厚厚的滑膩苔蘚和堅硬的藤壺殼。更高處!就在他頭頂斜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一根黝黑粗壯、泡得發脹的舊纜繩,從船船舷的一個鏽蛀蝕的鐵環中垂掛下來,在風雪中沉重地晃蕩著!

那是唯一的生路!

趙秉南發出一聲從胸腔深處擠出的野獸般的低吼!冰冷的身體爆發出最後一股蠻力!他雙腳猛蹬濕滑的船壁,借著船體起伏的瞬間,整個身體如同離弦之箭,不顧一切地向上方彈射而去!凍僵的手指在空中劃過,帶著撕裂空氣的絕望風聲,死死扣向了那根晃動的纜繩!

抓住了!

粗糙濕冷的麻繩纖維瞬間刺入手掌的皮肉!巨大的衝力幾乎將他的手臂生生扯脫臼!纜繩劇烈地向下蕩去!趙秉南隻覺得一股恐怖的墜力傳來,整個身體失控般猛地砸向冰冷堅硬的船壁!砰!撞擊的悶響被風浪聲吞沒,劇痛瞬間席卷全身!他悶哼一聲,喉嚨湧上一股腥甜,眼前金星亂冒!但他那隻抓著纜繩的手,手指如同鐵鑄,沒有絲毫鬆動!

老煙槍的重量也全部施加在他身上,兩人如同掛在懸崖絕壁上的藤蔓,在風浪中瘋狂搖擺!

“上…上去…”老煙槍微弱的聲音帶著催促和痛苦。

趙秉南強忍著臟腑翻騰的劇痛和眩暈,雙腳在冰冷的濕滑船壁上徒勞地蹬踏尋找著力點。每一次嘗試都引來纜繩更劇烈的晃動!冰冷的江水不斷衝刷著他的身體,帶走僅存的熱量。他怒吼著,肌肉賁張,用儘全身力氣,一寸一寸,艱難無比地向上攀爬!纜繩上的冰碴和粗糙纖維深深割裂了他的手掌,鮮血混著汙泥和江水,順著黝黑的繩索流淌下來。

風雪更加狂暴。頭頂貨輪甲板上隱約傳來船員模糊的吆喝聲和腳步聲,但沒有人低頭看向這船壁外側如同螻蟻般掙紮的生靈。巨大的螺旋槳在船尾後方攪起翻滾的白沫和深邃的漩渦,如同死亡的巨口,無聲地咆哮著,等待著吞噬任何失足的獵物。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經曆了一個世紀!趙秉南終於攀到了船舷邊緣!冰冷的鋼鐵橫亙在眼前。他用額頭死死抵住濕滑的金屬,積攢著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吸足一口氣,雙臂爆發出最後的潛能,一個引體向上,將沉重的身體連同背上的老煙槍,硬生生翻過了船船舷護欄!

“嘭!”

兩人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堆滿積雪和油汙的甲板上!劇烈的撞擊讓趙秉南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刺骨的寒氣瞬間從濕透的衣褲侵入骨髓,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老煙槍滾落在一旁,蜷縮著身體,發出一連串壓抑不住的、如同破鑼般的劇烈嗆咳,每一次都牽動著全身,咳出的除了冰冷的江水,還有暗紅的血絲!他那條被汙水浸泡多時的傷腿,腫脹得嚇人,傷口邊緣呈現出發黑的壞死征兆,在昏暗的甲板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短暫的鬆懈隻持續了一瞬!趙秉南強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猛地翻身坐起,警惕地掃視四周。巨大的甲板上堆疊著蒙著厚重防水帆布的巨大貨垛,在風雪中如同沉默的怪獸。視線所及,空無一人。船員似乎都集中在船頭或艙室避寒。震耳欲聾的輪機轟鳴掩蓋了他們落地的聲響。暫時安全!

他立刻撲到老煙槍身邊,迅速解開自己破爛的棉襖——內層緊貼著胸口的油布卷筒依舊冰冷,但似乎完好無損!這是最重要的!他飛快地將圖紙卷筒再次塞回懷裡,然後撕下相對乾燥的內襯布條,用力紮緊老煙槍大腿根部,試圖減緩毒素隨著血液循環擴散的速度。老煙槍的身體燙得驚人,卻又在風雪中篩糠般顫抖,牙關緊咬,發出模糊的呻吟,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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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躺這兒!”趙秉南低聲急促道,聲音嘶啞得厲害。甲板上隨時可能來人!“找地方…躲起來!”

他咬著牙,再次將幾乎昏迷的老煙槍半拖半扶地架起。冰冷的鋼鐵甲板凍得赤腳如同踩在刀尖上鞋子早已在江水中丟失)。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拖著沉重的步子,朝著甲板前方一堆最為高大、緊靠著上層建築陰影的巨大貨垛挪去。貨垛後麵,隱約可見一道緊閉的、厚重的鐵門。

踉蹌著躲進貨垛之間狹窄的縫隙深處,冰冷的鋼鐵艙壁擋住了部分風雪。趙秉南將老煙槍靠著冰冷的貨垛放平,自己則癱坐下來,背靠著一捆捆硬邦邦的貨物,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的劇痛,可能是剛才撞在船壁上傷了骨頭。全身的傷口在嚴寒和鹽水的刺激下,如同被無數鋼針反複穿刺。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眼皮重若千鈞。懷裡圖紙冰冷的觸感是支撐他保持清醒的唯一執念。

就在這時!

“突突突…突突突…”

一陣急促而尖銳的、不同於貨輪輪機沉悶轟鳴的馬達聲,撕破了風雪彌漫的江麵!這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帶著一種官方船隻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警示意味!

探照燈!

一道極其刺眼、如同巨劍般的光柱,猛地劃破濃重的雪幕和夜色,精準無比地掃了過來!慘白的光柱粗暴地撕裂了貨垛形成的陰影,瞬間將趙秉南和老煙槍藏身的角落照得亮如白晝!光柱邊緣甚至清晰地映出了兩人狼狽不堪、渾身濕透的身影輪廓!

糟了!是巡邏艇!

趙秉南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沉入穀底!他猛地低下頭,將臉和身體儘可能縮進貨垛更深的陰影裡,同時用力將昏迷的老煙槍往陰影深處拖拽!冷汗混合著冰冷的雪水,從額角滑落。

刺耳的警笛聲緊跟著響起,尖銳地撕扯著耳膜!

“嗚——嗚——!”

貨輪巨大的船體也猛地一震,輪機轟鳴聲驟然降低,發出沉悶的喘息。船速明顯慢了下來!頭頂甲板上傳來紛亂急促的腳步聲和船員們緊張惶恐的呼喊:

“海關!是海關緝私和水警的聯合巡邏艇!”

“快停下!它靠過來了!”

“媽的!怎麼在這鬼天氣撞上他們了?!”

“船長!船長!他們要登船檢查!”

沉重的腳步聲在頭頂甲板上雜亂奔跑,向著靠近巡邏艇一側的船船舷聚集。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如同跗骨之蛆,在貨垛區域來回掃視,好幾次險險掠過趙秉南他們藏身的縫隙!慘白的光線下,他甚至能看清老煙槍臉上死灰般的顏色和自己腳下滴落的、帶著泥汙的血水正迅速在冰冷的甲板上凝結!

危險!這狹窄的藏身之處在探照燈下根本無所遁形!一旦被發現,攜帶來曆不明物品圖紙)、渾身是傷、形跡可疑的兩人,在巡捕房和海關眼裡,幾乎等同於板上釘釘的走私犯或江匪!被帶走盤問還是輕的,萬一圖紙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離開這裡!立刻!

趙秉南的目光如同鷹隼,在刺眼的光柱縫隙和貨垛的陰影中急速搜尋!那道緊閉的、厚重的鐵門!就在他們藏身處斜前方不到十米!那是通向船船艙內部唯一的入口!

賭一把!衝進去!

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趁著探照燈光柱再次掠過另一堆貨垛的瞬間,趙秉南猛地從陰影中竄出!他一隻手死死摟住已經失去意識、沉重無比的老煙槍的腰,另一隻手撐地借力,以一種近乎拖著麻袋的狼狽姿態,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朝著那道象征著暫時庇護的鐵門猛衝過去!濕透的褲子貼在冰冷的甲板上摩擦,發出嗤嗤的響聲!

十米!如同天塹!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鋼絲上!頭頂的腳步聲、嗬斥聲、巡邏艇馬達的轟鳴聲、刺耳的警笛聲,混雜著呼嘯的風雪,如同無數根絞索,勒緊了他的神經!探照燈柱隨時可能再次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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