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斷真假合作的試金石。"陳默說，"真正的技術團隊一定會注意到這個模塊的設計異常。如果他們假裝沒看見，甚至稱讚我們設計得好，那就說明——他們根本不懂行，隻是來套取方案的。"
蘇雪恍然大悟，"這樣你就能確認他們的真實目的了。"
"不止如此。"陳默合上筆記本，"還能反過來設局。等他們拿著我們給的東西回去仿製，等到關鍵時刻係統崩潰，他們的信譽也就徹底毀了。"
"這招有點狠啊。"沈如月吐了吐舌頭。
"比起他們對我們做的，還差得遠。"陳默語氣平淡。
蘇雪倚在桌邊，"你打算如何應對他們的談判策略？"
"他們會有三步棋。"陳默說，"第一步示好，吹捧我們的成就；第二步施壓，指責我們封閉不利於行業發展；第三步許利，用資金、市場、渠道作誘餌。都是標準套路。"
"那你準備怎麼應對？"
"我隻做一件事。"他說，"拖延。一邊談，一邊改。每次見麵都給一點新東西，但永遠不給全。讓他們以為快要得手，其實一直在繞圈子。"
沈如月聽得入神，"就像釣魚？"
"更準確地說，是引蛇出洞。"陳默站起身，"真正危險的不是明麵上的競爭，而是暗地裡的收割。既然他們想收，那就讓他們伸手。隻要伸出來了，就不怕抓不住。"
蘇雪凝視著他，"你不擔心被他們識破？"
"識破了更好。"陳默說，"說明他們團隊裡有懂行的人，那才值得我認真對待。"
軍工所代表輕咳一聲，"我會安排安保和記錄人員全程陪同。另外，建議將會談地點設在學校實驗室，便於監控。"
"可以。"陳默點頭，"就在我的工作間。地方雖小，但他們會覺得這是對他們的尊重。"
"你真打算讓他們進入核心區域？"
"隻開放指定終端。"陳默說，"而且我會提前布置。他們能看到的數據，都是經過篩選的。"
"萬一他們攜帶特殊設備呢？"
"允許攜帶，但必須經過檢查。"陳默說，"正好看看他們敢不敢動手腳。"
沈如月興奮起來，"那我能不能也在場？我可以假裝整理資料，偷偷觀察他們的表情！"
"你可以擔任記錄員。"陳默說，"但不準提問，也不準透露任何技術細節。記住了？"
"明白！"她用力點頭。
蘇雪不再說話，隻是靜靜注視著陳默。她發現，自從火箭升空後，他的狀態變了。不再是那個埋頭實驗室的技術專家，而是一個開始主動布局的戰略家。
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準備主動出擊。
"你覺得他們背後是否有其他勢力支持？"她突然問。
"有。"陳默回答得毫不猶豫，"星辰集團不會單獨行動。他們背後一定有人支持，可能是資本，也可能是某些國家機構。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敢來找我，就要承擔被反製的風險。"
"你就這麼確信能贏？"
"我不是要贏一場談判。"陳默說，"我是要讓所有人明白，中國的科技，不是誰都能隨便碰的。"
說完，他走到窗邊。窗外暮色漸沉，戈壁的風卷起沙塵，在空中劃出細長的紋路。
他取出手機，撥通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隻說了一句："安排會麵吧，我親自談。"
掛斷電話，他轉過身，發現三人都在注視著他。
"接下來幾天會很忙。"他說，"我們要準備一套"完美"的技術演示方案。要做到看起來無懈可擊，實際上處處設防。"
沈如月舉起手，"我可以負責ppt！保證做得專業大氣！"
"可以。"陳默點頭，"但內容由我來定。"
蘇雪走近一步，"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盯著法律條款。"他說，"他們會在合同裡塞進很多隱蔽的責任轉嫁條款，我要你第一時間挑出來。"
"沒問題。"
軍工所代表最後看了眼時間，"我這就去報備。"
門關上後，指揮艙裡隻剩下他們三人。
陳默重新打開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他寫下第一個標題："星辰集團"接觸預案。
筆尖頓了頓，他又添上一行小字：目標：確認其真實意圖，為下一步反製建立依據。
沈如月趴在桌上，托著下巴，"老師，你說他們來了會不會西裝革履的？"
"會。"陳默說，"而且一定會特彆講究禮儀。"
"那我也得打扮一下！"她跳起來，"不能顯得我們太隨意！"
蘇雪忍不住笑了，"你現在就開始搶風頭了。"
"這叫戰略形象管理！"沈如月挺直腰板。
陳默低頭書寫，唇角微微揚起。房間裡難得彌漫著輕鬆的氣氛。
他寫完最後一行，合上筆記本，抬頭望向窗外。
夜幕降臨，天邊現出第一顆星。
他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叩，仿佛敲響了某個信號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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