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臉的橫肉,厭煩擺手:“散了散了!一個半老徐娘,真當本公子餓瘋了不成?有什麼可看的?要不要進來,爺給你們脫了衣衫好好看!”
這時,各家長輩都到了,連忙吩咐家丁嬤嬤們帶著自家孩子離去。
如寧泱所料一樣。
今日的結局,頂多就是魏鳳雲奸汙了一個婢女,通奸之事不會坐實,但話是這麼圓回來了,可究竟清不清白,誰心裡不跟明鏡似的?
很快,廂房這邊不剩幾個人了。
寧泱走去荷花池,隻見死去的采荷衣衫完整,可脖頸處有明顯的勒痕。
出了人命,衙門府司就會接手,四夫人身為主家定會被問話,這樣一來,至少這段時日她不會有空再出來作妖。
忠勤伯夫人聽了消息匆匆而來,麵上全是不安,抓住梁姝就問:“淹死的是誰?哪家的公子小姐?家中品級可有咱們......”
“母親放心,隻是張家四房的一個灑掃婢。女兒問過平悠了,她說不打緊,早簽了死契,賣給府裡的。”
一聽這話,忠勤伯夫人立即舒了口氣,心有餘悸道:“天菩薩保佑,幸好是個死契奴婢。”
“嘖,你這丫頭怎麼辦事的?”
伯爵夫人又嗔怪道:“死個奴婢值得那麼大費周章?趕緊打發小廝去撈,今年池子裡全是新種的紅蓮,可彆染了晦氣不開了,那才叫倒黴呢!”
寧泱站在不遠處,將梁家母女的對話全聽了進去。
張平思喚了她好幾聲都沒反應。
她不懂,一條人命竟抵不過滿池紅蓮?她立在寒風裡,苦澀在心底蔓延開來,眼底一片哀涼和譏嘲。
她八歲入北桑王軍,入營第一日,北桑王便告訴她——為將者,當忠君愛民,保家衛國。
征戰數年,她血染雙手,殺孽無數,卻沒有一條命是普通百姓。
而這些被無憂無慮、吃喝不愁長在朱門大戶裡的世家權貴們,卻可隨意戕殺人命!
誠然,采荷並非良善,甚至狐假虎威,仗勢欺人,可這不能成為她必死的理由。
在伯爵夫人的袒護和遮掩下,四夫人和張平悠已經坐上了回張家的轎攆。
魏鳳雲鬆了鬆全身筋骨,今日席麵吃夠了,美人也吃飽了,他打算回府睡個大覺,晚上再去稚月樓宴飲!
“你站住!”
梁嫿一步上前,擋住了魏鳳雲的步伐。
她儀態端正,冷若冰霜:“魏小公子,你在我梁家後宅奸殺女眷,難道不該給個交代嗎?”
“交代什麼!”
伯爵夫人被梁姝扶著走來,恨鐵不成鋼地斥她:“胡言亂語什麼?魏公子不過是在席麵上吃醉了酒,來廂房睡了一會兒罷了,你要他交代什麼?那個婢女是自己不慎落水,張家四夫人已經說了,不需我們煩惱,張家會給她的家人一筆厚厚的喪葬費。你究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母親!”
梁嫿氣急,簡直難以置信:“意外落水?您當方才這滿院子圍著人全是瞎子嗎!”
“夠了!”
伯爵夫人惱道:“那些人的嘴,你爹和張家自會想辦法去堵。”
“說到底,還不是你惹來的禍事?仗著肚子裡那一點點墨水便恃才傲物,非要每年辦什麼紙鳶詩會。若非如此,這婢女怎會死!是你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