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穩重的三夫人正在壽安院裡暴跳如雷。
張平悠和張平慈跪在地上,莊氏也被老太君深夜喚來,聽到寧泱失蹤,生死不明後已暈了一次,現下方醒。
“你說什麼?!你說平思本來距離馬匪很遠,是寧泱為了脫身將她推給馬匪的!”
三夫人氣得頭都發暈,指著莊氏就罵:“你教出的好女兒!我家平思對她一顆真心,怕她在江水院挨餓受凍,還省下自己的飯食和衣裳給她!她卻是個喪良心的惡魔,竟故意害她落入匪徒之手!”
“不可能!”
一向溫婉平和著稱的莊氏猛地站起。
她赤紅著雙目,一字一頓:“我的女兒,絕不會做這等事!你休要辱她!”
“怎麼不可能?”
四夫人趕緊添油加醋:“若是平悠一人之言也就罷了,難道平慈還能說撒謊不成?我看呐,什麼失蹤,那死丫頭是知道自己犯下滔天罪孽,趁亂跑了!”
“你還敢辱她!我殺了你!”
莊氏瘋了一樣衝過去,掐住四夫人的脖子,二人扭鬥在一起,撞倒一片桌椅板凳。
“夠了!”
老太君怒砸了一個茶盞,穩下了局麵。
她隻覺心力交瘁:“來人,將莊氏押入地牢,在平思和寧泱找回來之前,不許放出。”
“秦氏、魏氏。”她看向三夫人和四夫人,眼底滿是失望:“家逢大難,不說想法子解決,隻知內鬥亂咬!給我滾回去思過!”
老太君又掃了一眼低頭抽泣的兩個孫女,覺得張家後代真是完了,她擺擺手,無力道:“出去,都滾出去。”
眾人走後,老太君把自己的手令交給陳嬤嬤。
“去長公主府找二爺和殿下吧,請他們幫忙,既要救回平思,也要找回寧泱。兩個孩子,我都要!”
“是。”
遇水已從相熟的侍女那裡得了消息,她一路陰沉著臉,腳下走得飛快,衝進了江水院。
雲山馬匪是吧?
天下匪窩,哪個比得過她們伏虎山寨,要不是當年被副帥一窩端了,小小雲山寨連存活下去都沒門!
張家還國公世家呢,半天了都沒找人去救,隻知吵架!
無妨,她的副帥,她自己救!
張恕正坐在石桌上,快亥時了,寧泱人呢?
燈會到現在還不散?
下一秒,就見遇水衝進屋裡,拿著那把被布條裹著的長刀。
“啊!”
張恕大喊一聲,遇水停下回頭,臉色很不好。張恕心一沉,寧泱出事了?
他一通胡亂比畫。
遇水看不懂,但她猜張恕是在問寧泱:“馬匪藏在鼇山入京,攪亂了燈會,劫持了平思姑娘,我家姑娘也失蹤了,我要去救人。你在家待好生著,餓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睡。”
說完,遇水又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張恕立在原地,雙拳緊握,一雙眼眸被陰鷙和戾氣全部覆蓋。
他毫不猶豫地吹了一聲哨。
“大人。”
一個影衛從被寧泱和遇水留下的唯一一棵大榕樹上跳下。
張恕的目光狠得幾乎要殺人。
他冷聲道:“讓張愈去調五軍營、五城兵馬司、京畿虎衛隊,馬匪的手不會逗留城內,必然出了城。”
“他們自雲州而來,一路奔波,此時定會放鬆歇息。往雲州最近的野路是羊腸道,途經一座無名山,那裡全是樺樹林,最適合隱藏蹤跡。”
“傳我令,不惜一切代價,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