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自己想不開。當年,魏鳳雲雖花心風流,但還沒有那麼聲名狼藉,我父親正好需要刑部助力,我就勾引了他。”
沈雲見歎息一聲:“誰知,他是個玩不起的,一段露水情緣而已,非要我對他負責。那我肯定不願意啊,盛京世家裡比他模樣好的公子海了去了,他算什麼?”
寧泱和張平思就這麼聽沈雲見說了快兩個時辰,若非她們走前知會過了門房小廝,恐怕張家又要覺得她們被馬匪綁了。
江水院裡,張恕點燭又吹燭,一下生氣不想等寧泱,一下又怕她回來太暗,之後乾脆和衣躺去床上。
她睜著眼,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這眼瞅著快亥時了,和梁嫿就這麼有話聊嗎?
“咕咕——”
連天在外邊兒學了兩聲鳥叫:“大人!問到了,寧姑娘和四姑娘剛回來,便又被東昌侯家的沈大姑娘喊走了,現下正在玄武街上吃餛飩呢!您放心,沒有小張大人在!”
“滾!”
張恕惱火怒喝。
她朋友可真多,一個接一個!飯局也多,一頓接一頓!
“得令!”
連天兩步飛上樹,翹著二郎腿,舒舒服服躺在粗壯的枝乾間,拿了兩片葉子蓋在自己的肚臍上。
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嘛。
子時一刻
本該是萬物俱寂,張恕閉著眼,‘安詳’地躺在床榻上,然而呼吸急促,眉頭緊皺。
他猛地坐起來。
不是,這吃的是哪門子飯?都吃得過子時了!這個時辰,隻有秦樓楚館還開門迎客吧!
張家有門禁,子時過後還不回府,杖十。她定是已入府了,這個時辰除了江水院,隻有她阿娘那裡能去。
張恕掀開被褥,下榻穿衣。
一路走出院子,往東邊不遠的福祉院去。
他可不是擔心什麼,是寧泱走前說了要自己等她回來一起睡。
他是重信守諾之人。
既答應要一起睡,哪有隨隨便便反悔的道理?他可不像寧泱,說出口的話跟潑出去水、放出去屁一樣!
有了如此正當的理由,張恕心裡便更沒負擔了。
“什麼?!”
莊氏驚得手裡茶盞險些落地,她趕緊扶好:“你說大公子是裝瞎?可,為什麼呢?那他就隻是個傻子?”
寧泱笑了笑:“阿娘,傻子可不會裝瞎。”
莊氏更加困惑不解:“他圖什麼?張恕乃肅國公嫡長,又是獨子,連個庶兄弟都沒有。若他不傻不瞎,爵位哪裡輪得到三房四房來爭?”
張恕但凡是個正常人,這世子位除了他,沒彆的人選。
“他也不可能是怕三房、四房害他啊。整個張氏一族都依附大房,大房敗落,張氏起碼損一半根基。”
寧泱不置可否。
“但我沒有實據,都隻算猜測。瞎子一定不是,他演得太差,但傻子不一定,可能裝瞎是他的一種自我保護。傻子的頭腦非常簡單,演多了,說不定自己就以為自己是了。”
“這個人有意思,阿娘您就當不知道,我再探探。”
寧泱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轉而道:“對了阿娘,還有一事。我們雖然離開了寧府,但寧元甫一定不會放過我。他想要重新拿捏我的話,隻有從婚事這方麵下手。”
寧元甫已經為了連升三品而將她賣給了張家。
她現在是張家人,可寧淞那裡可是說出事就出事。按他的性子,定是更想她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那就隻有從張家出來。
但她過繼來,就是為了和張恕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