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連天傳話,張愈連招呼都來不及打,一個箭步就衝了出去!
他沒從正門進,而是去了西側門邊的角門,踩著牆根縱身一躍,翻過牆頭,避著人熟門熟路地往江水院跑。
剛一進院子,他就愣住了。
張愈後退兩步,抬頭,掛著的牌匾是江水院啊。
院裡,原本成片的荒草枯樹全部消失不見,角落堆的柴火比院牆還高,幾處泥地種滿了菜蔬和花卉,隻等一個好時機,便是一副嶄新麵貌。
張愈疑惑,因為可江水院每一棵繁茂的樹上,每一株厚密的灌木叢後,都藏著張恕精心培養的暗衛。
寧泱不喜歡茂密的樹,從前在行軍時,他們露宿於一片林間,敵軍派遣的殺手就藏身於樹冠之中,他們深夜下手,奪走了二十三位將士的性命。
縱觀整個江水院,隻留下了一棵靠窗的大榕樹,還是因為它在盛夏時能遮擋陽光才被勉強留下。
難怪連天親自來傳話,敢情是家裡樹沒了,暗衛們沒有藏身之處,隻能留他一個日日對著大哥那張臭臉。
“來了。”
張恕正坐在石桌前喝茶,晌午的金色碎陽落在他身上,宛若盛世謫仙。他瞥了一眼張愈,瞧他紅光滿麵的,想必方才和寧泱吃飯吃得開心得很吧?
思及此,張恕心底妒火更甚,張愈趕緊過去:“大哥,你找我?”
“先坐。”
張恕輕飄飄地往對麵下巴一抬,怎麼看都不像是十萬火急的事。
張愈撓了撓頭,不明就裡,“噢,好。”
他瘋趕了一路,現在猛地停下隻覺得口乾舌燥,“哥,我渴,有水嗎?”
他盯著張恕手裡那杯還在冒熱氣的茶水。
張恕搖頭,茶裡茶氣的:“煮茶的人不是陪你上稚月樓了嗎?滿院子就我一個,哪裡來的熱茶?”
張愈:“……”
他臉都扭曲了,指著張恕手裡的茶盞:“那這是啥?”
“是你心中的雜念。”
張愈張大嘴巴,眼睛瞪得滾圓,險些一口血嘔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要冷靜,生氣給魔鬼留餘地。他大哥當年可是憑著這一張嘴將陛下氣得罷朝,在龍榻上躺了半個月才緩過來的人物。
至少自己還沒被懟死,哥哥還是愛他的。
張恕眼底泛著陰鷙,開始問話:“說說吧,梁嫿想做什麼?”
張愈正了神色,將方才稚月樓的談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張恕。
“我覺得不一定能成。即便她倆真能讓沈老太君下帖邀請,可魏家做慣了這種搶奪民女的事兒,又拿準了東昌侯府礙於顏麵不敢聲張,我就怕到時千辛萬苦找到了沈雨退,也拿捏住了魏家和寧家,卻死在了沈家這個苦主身上,那才叫憋屈。”
張愈滿臉愁容,但張恕卻是一派風輕雲淡,他不覺得有什麼難辦。
不管寧泱是真想幫梁嫿,還是想借幫她的同時,在寧元甫心口狠狠紮一刀。
隻要她想讓這事兒辦成,那就怎麼都有辦法。
魏家仗著是刑部尚書不肯配合?那魏挺這個尚書可以不做。
東昌侯府礙於顏麵不敢查?那就將事鬨大,逼著沈家不得不去查。
“最近忙嗎?”張恕問他。
“不太……”張愈差點咬了舌頭,趕緊一個轉彎:“忙,很忙,忙得頭腳倒懸!”
“昨晚睡得好嗎?”
“呃……我還成,哥你呢?”
張恕眉梢微挑:“十分的好。”
張愈:“……嗬嗬,那就好,那就好。”
兩人就這麼沉默了半晌,就在張愈覺得坐立難安,想再開口寒暄一番時,張恕忽然說道:“你還有事?”
“啊?”張愈被問得一懵:“我好像,沒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