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的身影消失在礦道儘頭,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散去。
但礦坑中的空氣卻仿佛更加凝滯。
數百道目光,混雜著敬畏、嫉妒、恐懼、不甘。
這些情緒,如同無形的針,刺在我這個剛剛被擢升為“臨時總監工”的前礦奴身上。
我站直身體,儘管衣衫依舊襤褸,手腳鐐銬未除。
但眼神已不再是之前的麻木與隱忍,而是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踏上的不是坦途,而是刀尖。
特使的“對賭協議”是懸頂之劍。
而眼前這些心思各異的監工,則是腳下的荊棘。
若不能迅速立威,彆說一月之期,恐怕都活不過三天。
“所有監工,集合。”
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剛剛目睹特使生殺予奪而沾染上的冰冷,清晰地傳入每個監工耳中。
監工們麵麵相覷,遲疑片刻,還是在幾名老資格監工的帶領下,稀稀拉拉地聚攏過來,站成一個鬆散的半圓。
他們眼神閃爍,大多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服。
一個靠舉報上位的礦奴,憑什麼騎到他們頭上?
尤其是為首那個臉上帶著交叉刀疤、眼神凶戾的壯漢。
他叫“殘狼”,是除黑蝰、毒蟒外資曆最老、實力也最強的監工頭目。
此刻正抱著雙臂,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冷冷地睨視著我。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態度,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直接切入正題:
“特使大人的命令,諸位都聽到了。
一月之內,產量提升三成。
從今日起,一切按新規矩辦。”
“新規矩?”殘狼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趙大總監,你一個挖礦的,懂什麼規矩?
彆以為得了特使一句口諭,就能對我們指手畫腳。
這礦淵裡的水深著呢,小心淹死你!”
他話音一落,身後幾個心腹監工也跟著發出哄笑,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我心中冷笑,果然跳出來了。
殺雞儆猴,這隻“雞”必須夠分量,才能震懾住這群魑魅魍魎。
“殘狼。”我轉頭看向他,語氣平淡無波,道:“你是在質疑特使大人的決定?”
殘狼臉色微變,但隨即強硬道:
“少給老子扣帽子。
特使大人自然英明,但讓你管事,不等於你能胡來。
老子在這礦淵乾了十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輪得到你一個來曆不明的礦奴發號施令?”
“看來,你是決心要抗命了。”我緩緩說道,同時暗中對站在人群邊緣、一直對我使眼色的巴屠打了個手勢。
“抗命?老子隻是不認你這所謂的‘規矩’!”
殘狼踏前一步,築基期的魔氣隱隱散發,試圖以勢壓人。
就在這時,礦道口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一隊十人,身著製式黑色皮甲、手持符文長戟的礦淵守衛,在一個小頭目的帶領下,快步走了進來。
這是直屬特使管轄的礦淵衛隊。
衛隊平時負責鎮壓大規模騷亂和守衛要害區域。
那小頭目徑直走到我麵前,拱手道:
“趙管事,特使大人有令,命我小隊暫聽您調遣,維持礦區秩序,若有抗命不遵者,可依律處置!”
說著,兩個礦衛走了過來,幫我打開了手腳上的鐐銬。
特使果然留了後手。
這既是對我的支持,也是一種監視。
但此刻,正是我需要的刀。
我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轉向臉色微變的殘狼:“殘狼抗命不尊,藐視上令,依律該如何?”
衛隊小頭目麵無表情,聲音冰冷:“輕則鞭刑一百,重則……廢去修為,貶為礦奴!”
殘狼聞言,臉色瞬間煞白,厲聲道:
“你們敢!老子是魔月國正籍監工!你們無權……”
“拿下!”我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會,厲聲喝道。
兩名守衛如狼似虎般撲上,手中長戟一抖,符文亮起,瞬間鎖住殘狼周身魔氣。
殘狼雖奮力掙紮,但在專門克製魔修的衛隊麵前,毫無還手之力,被死死按倒在地。
“趙小凡!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殘狼目眥欲裂,瘋狂咒罵。
我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
“我是否得好死,不勞你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