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山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抬起。
那雙原本清冷如冰泉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
瞳孔渙散,充滿了瀕死的渾濁與痛苦。
我趕緊拿下麵具,露出了本來的容貌。
但當他模糊的視線聚焦在我臉上。
他的眼中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
“你……是……趙……”
他的喉嚨裡發出破碎的氣音,乾裂的嘴唇翕動著,幾乎無法成言。
神魂的崩解帶來的劇痛,讓他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
“是我,冷前輩,你撐住!”我立刻傳音入密,聲音急促而清晰。
同時再次戴上麵具,手上加大本源之力的輸送,竭力穩住他即將潰散的神魂,道:
“長話短說,我潛入魔軍,身份絕不能暴露。
你現在情況危急,體內禁製已觸發,我隻能暫時吊住你的命。
想活下來,並助我,你必須按我說的做!”
冷千山眼中閃過決絕與信任,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
到了這一步,他已是必死之局。
我的出現是唯一的變數,也是唯一的生機。
“我會對外宣稱,以獨門秘術‘魔魂秘語’將你策反。
你需要假意投誠,借口就是對太初界高層強行種下此等絕命禁製,視你們為棄子的行為心懷怨恨。
你可願配合?”我快速說道。
“願…意…”
冷千山艱難地吐出兩個字,眼神堅定。
他心誌堅毅,對我更是無條件信任。
他瞬間便明白了我的計劃。
假意投誠,不僅能保命,更能成為插入魔域心臟的一根釘子,也能為我提供掩護。
我第一時間問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冰神遺跡重新打開過嗎?有沒有知夏和柳兒的消息?”
冷千山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隻是歎了口氣。
我也無奈的歎了口氣,切入正題:
“好!現在,告訴我最關鍵的信息。
太初界域外防線總體布置,五大洲是否已真正聯合?
最高統帥是誰?
還有,你為何會在此?”
我一邊問,一邊分出一絲神識模擬出詭異的魔念波動,纏繞在冷千山頭部。
製造出正在施展“秘術”的假象,以防外界探查。
冷千山凝聚起殘存的神魂之力,斷斷續續地傳音:
“五…洲…名義…聯合…成立…太初盟…
盟主…是…星河道君。
四大副盟主,其中一個就是我們仙凡宗的宗主…芸沁…
但…各大洲也各懷鬼胎…
域外…防線…分三層…
此為…最外…哨探…兼…送死…消耗…魔軍銳氣…”
他喘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悲憤。
果然如此!
我心下了然。
太初界雖然聯合,成立了太初盟。
但內鬥依舊,甚至可能有人借魔族之手清除異己。
冷千山等先鋒,根本就是被推出來送死和試探魔軍虛實的炮灰。
“我明白了,前輩。
接下來我會模擬禁製被壓製、你神智‘恢複’的假象。
你需表現出對太初盟的極度怨恨。
主動要求戴罪立功,並提供一些真實但非核心的軍情取信他們。
比如……外層防線的幾個備用集結星域坐標。
以及……西凜玄洲近期有大規模修士調動的跡象。
切記,真中摻假,假裡藏真。
優先清除太初盟裡的敵對勢力。
尺度你自己把握,保命為上!”
我迅速交代著。
冷千山再次點頭,閉上了眼。
開始調整情緒,醞釀“叛變”的狀態。
我則全力運轉太初本源。
一方麵繼續穩住他的傷勢。
另一方麵則模擬出更加劇烈的魔念波動。
甚至故意讓一絲混亂的靈魂氣息外泄,顯得施法極為艱難。
靜室外的隔絕禁製微微蕩漾,顯示著內部的激烈過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多時辰後,我估摸著火候已到。
隨後猛地收斂所有氣息,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氣息也萎靡下去。
我踉蹌一步,扶住牆壁才站穩,仿佛消耗過度。
同時,我解開了對冷千山的部分壓製。
“呃啊……”
冷千山適時地發出一聲低吟,緩緩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