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總壇的積雪消融，溪流解凍，藥圃裡的幼苗頂破凍土，冒出點點新綠。沈清辭和玄風帶著十餘名蓮盟子弟，踏上了前往西邊據點的路。林硯留在總壇打理學堂和藥圃，喵千歲則隨行前往，想著能在途中搜集些西域特有的草藥種子。
西行的路比江南崎嶇，越靠近邊關，風沙越重。昔日繁華的城鎮多了幾分蕭索，路邊偶爾能看到廢棄的村落，斷壁殘垣在風中沉默，讓人心裡沉甸甸的。
“前麵就是陽關了。”玄風指著遠處的關隘，城牆在風沙中顯得有些斑駁，“西邊的據點就在關內，負責人是當年老盟主的部下，姓秦，據說性子耿直，就是脾氣躁了些。”
進了陽關，果然感受到一股緊張的氣氛。守城的士兵盔甲上蒙著沙塵，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往來行人。蓮盟的據點藏在一家車馬行後院，秦老見到他們，黝黑的臉上露出激動的紅，一把握住玄風的手：“少主！可把你們盼來了！”
據點的石室比總壇簡陋，牆上掛著把鏽跡斑斑的長刀，角落裡堆著幾捆草藥，散發著乾燥的氣息。秦老給他們倒上粗瓷碗裝的熱茶，說起邊關的近況，眉頭擰成了疙瘩：“流寇倒是其次，最麻煩的是盤踞在黑風山的一夥馬匪，不僅搶糧，還擄走了不少百姓，官府剿了幾次都沒成，聽說他們背後有西域的勢力撐腰。”
“馬匪的巢穴在哪？”沈清辭問道，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
“黑風山在關外百裡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秦老歎了口氣，“我們的人去探過幾次，都折了回來，馬匪的頭目叫‘黑煞’，據說一手硬氣功練得刀槍不入。”
喵千歲在一旁翻看據點的草藥，發現大多是些耐旱的品種，其中一種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引起了她的注意：“這是什麼草？”
“哦，這叫‘紫菀’，是西域來的，能治風寒咳嗽，就是不好種，活下來的沒幾株。”秦老解釋道。
“我在藥譜上見過，”喵千歲小心地摘下一片葉子，“說它根係發達，耐貧瘠，或許能在這邊推廣種植。”
沈清辭和玄風交換了個眼神，玄風開口：“秦老，先帶我們去看看被馬匪騷擾的村落，了解下情況。”
接下來的幾日，他們走訪了周邊的村落。村民們提起黑煞，個個恨得牙癢癢，卻又滿是恐懼。一個老婆婆拉著喵千歲的手，淚眼婆娑：“我那孫子，就是被他們擄走的，說是要去黑風山當苦力……”
看著村民們愁苦的臉，沈清辭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老盟主留下的手劄，上麵寫著“蓮盟之責，在護蒼生，無關疆界，不分親疏”。這些邊關百姓的苦難，他們不能坐視不理。
夜裡，眾人圍坐在篝火旁商議。玄風磨著彎刀，火星濺在他臉上：“黑風山必須端掉，不然百姓永無寧日。”
“硬攻怕是不行。”沈清辭看著手繪的地形圖，“黑風山隻有一條通道，馬匪在山口設了關卡，易守難攻。”
“或許可以智取。”喵千歲忽然開口，“我聽村民說，黑煞最近在求購一種叫‘醉仙藤’的西域草藥，說是能增強功力。這醉仙藤有劇毒，若是……”
“你的意思是？”玄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可以調配一種藥，混在醉仙藤裡，看似能增強功力，實則會削弱他的硬氣功。”喵千歲道，“我們再派人假裝藥商，把藥送進去，等時機成熟，裡應外合。”
秦老一拍大腿：“好主意！我認識個在黑風山附近采藥的老漢，他常給馬匪送些草藥，讓他去送藥，不會引起懷疑。”
計劃定了下來，眾人分頭行動。喵千歲帶著兩個懂草藥的子弟，在附近的山穀裡尋找醉仙藤和配藥的材料；玄風則和秦老一起，聯係采藥老漢，打探黑風山的布防；沈清辭則留在據點，修訂作戰計劃，訓練子弟們的配合。
三日後，藥配好了。是一種深紫色的藥膏，散發著奇異的香氣，塗在皮膚上會有溫熱的感覺，實則暗藏玄機。采藥老漢拿著藥膏，忐忑地往黑風山去了。
眾人在據點等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傍晚，老漢才回來，臉上帶著興奮：“成了！黑煞試用了藥膏，說感覺不錯，讓我三日後再送一批過去，還說要帶我去見他的‘西域貴客’！”
“太好了！”秦老激動地站起來，“看來這藥起作用了！”
沈清辭卻皺起眉頭：“西域貴客？難道真有西域勢力在背後支持他們？”
玄風握緊彎刀：“不管是誰，三日之後，定要讓黑風山的馬匪付出代價。”
夜色漸深，陽關的風帶著沙塵，吹打著據點的窗欞。喵千歲看著窗外的星空，忽然想起總壇的藥圃，此刻的薄荷應該已經抽出新葉了吧。沈清辭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件披風：“夜裡涼。”
“在想什麼？”他問道。
“在想，老盟主當年西出陽關的時候，是不是也像我們這樣，想著為百姓做點事。”喵千歲輕聲道。
“一定是的。”沈清辭望著關外的方向，眼神堅定，“無論走多遠，這份初心，不能忘。”
風沙呼嘯，仿佛在回應著他的話。三日後的黑風山，注定會有一場風暴。而他們知道，這場風暴過後，陽關的百姓，或許能迎來真正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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