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秘密之約的日子，像含著一顆糖，甜意藏在每一個尋常的瞬間裡。
喵千歲去畫材店買顏料，老板笑著問她：“最近氣色越來越好，是不是有好事？”她摸著發燙的臉頰點頭，心裡想的是顧晏辭洗碗時卷起的袖口，和他看電影時落在她發頂的目光。
周五傍晚，顧晏辭的車停在樓下。他搖下車窗，衝她揚了揚手裡的相機：“今天帶你去個能拍出好照片的地方。”
車子駛出城區，沿著海岸線一路向南。夕陽把海麵染成金紅色，浪花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泡沫。喵千歲打開車窗，鹹濕的海風撲麵而來，帶著自由的氣息。
“快到了。”顧晏辭指著前方的山崖，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座白色的燈塔，在暮色中閃著微光。
車子停在山腳下，兩人沿著石階往上走。石階兩旁長滿了野生的雛菊，黃色的花瓣在風中搖曳。顧晏辭走在前麵，偶爾回頭伸手扶她一把，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安穩得讓人安心。
燈塔比想象中更古樸，白色的塔身爬滿了藤蔓，塔頂的燈還在轉動，發出規律的“哢噠”聲。守塔人是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看到他們，笑著招呼：“小顧又帶朋友來啦？”
“張爺爺好。”顧晏辭笑著點頭，“帶她來看看日落。”
老人了然地笑了笑，轉身進了值班室，給他們留了一片安靜的天地。
兩人走到燈塔的露台上，遠處的海平麵正吞噬著最後一抹夕陽，天空從橘紅漸變成粉紫，再暈染成深邃的藍，像一幅不斷暈開的水彩畫。海鳥掠過海麵，翅膀被餘暉鍍上金邊，發出清脆的啼鳴。
“第一次來這裡，是剛回國那年。”顧晏辭靠在欄杆上，望著遠處的海麵，“那時候總覺得不適應，就開車到處轉，無意間發現了這裡。”
他轉頭看向她，眼中映著漫天霞光：“每次看到這日落，就覺得再難的事，也會像太陽一樣，有重新升起的時候。”
喵千歲看著他被夕陽照亮的側臉，忽然明白他為什麼帶她來這裡。他不是在炫耀風景，而是在分享那個曾獨自撐過艱難時刻的自己，像把心底的鑰匙，輕輕放在了她的手心。
“很美。”她輕聲說，“比畫裡的還美。”
顧晏辭拿出相機，鏡頭對準她：“笑一個。”
喵千歲下意識地抬手擋臉，卻被他抓住手腕。“彆躲，”他的聲音帶著笑意，“這樣就很好。”
快門“哢嚓”一聲，定格下她微紅的臉頰和身後絢爛的晚霞。他放下相機，翻看照片，嘴角揚起滿足的笑意：“我的私人收藏。”
暮色漸濃，星星一顆顆冒了出來，像撒在黑絲絨上的鑽石。燈塔的光在海麵上投下一道晃動的銀帶，遠處的漁船亮著燈火，像漂浮的星子。
“冷嗎？”顧晏辭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木質香，將她整個人包裹住。喵千歲搖搖頭，往他身邊靠了靠，兩人並肩看著海麵，偶爾說句話，更多時候是沉默著，卻有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你知道嗎，”喵千歲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我以前總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自由，不用遷就誰。”
顧晏辭轉頭看她，目光溫柔。
“但遇到你之後，”她的臉頰在夜色中發燙，“才發現有人一起看日落，一起吃餛飩，甚至隻是安靜地坐著，都比一個人有意思得多。”
顧晏辭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涼，他用掌心裹住，一點點焐熱。“我也是。”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遇見你之前，我的世界像這座燈塔，規律，卻少了點溫度。你來了之後，才覺得亮起來的不隻是燈光。”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在描摹一道溫柔的軌跡。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燈塔轉動的“哢噠”聲，遠處的風聲，都成了這告白的背景音，溫柔得讓人心顫。
不知過了多久，張爺爺端來兩杯熱薑茶：“夜裡涼，喝點暖暖身子。”
薑茶的辛辣混著甜味滑入喉嚨，暖意從胃裡蔓延開來。喵千歲捧著杯子，看著顧晏辭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心動的感覺——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這樣細水長流的陪伴，是他眼中的光，是他掌心的溫度，是每一個想與他共度的黃昏與黎明。
離開燈塔時，已經快半夜了。車子行駛在返程的路上，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的風聲。喵千歲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眼皮漸漸沉重。
隱約感覺到身上被蓋了件東西，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顧晏辭正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動作輕柔得像怕吵醒她。“睡會兒吧，到了叫你。”他的聲音很輕。
她“嗯”了一聲，往他身邊靠了靠，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木質香，很快就沉沉睡去。夢裡有絢爛的晚霞，有轉動的燈塔，還有他溫柔的目光，像一片溫暖的海，將她輕輕包裹。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時，喵千歲還沒醒。顧晏辭沒有叫醒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他伸出手，想替她拂開額前的碎發，指尖快要觸到時，又輕輕收了回來，像怕驚擾了一場美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叫她：“千歲，到了。”
喵千歲揉著眼睛醒來，看到身上的外套，臉頰微微發燙：“謝謝你。”
“上去吧，早點休息。”他替她解開安全帶，“下周……還想吃我做的排骨嗎？”
喵千歲笑了起來，眼中的睡意還未散去，像蒙著一層水汽：“想。”
“那我來買菜。”
回到公寓，喵千歲靠在門後，手撫上自己發燙的臉頰。窗外的月光很亮，落在地板上像一層薄霜，身上還殘留著他外套的香氣，溫暖得讓人不想脫下。
她走到畫架前，看著那幅完成的星空圖。流星劃過夜空，奔赴向那兩顆依偎的星星，角落的空白處，她添了一座小小的燈塔，塔頂的光在星空中閃爍，像一個溫柔的標點。
原來最好的風景，從來不是獨自欣賞的絢爛，而是有人陪你從日落看到星升，從沉默走到默契，把每一個平凡的瞬間，都過成心動的模樣。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像這座燈塔的光，在漫長的時光裡，溫柔續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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