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塔比遠看時更顯壓抑。塔身由銀白色的合金構成，表麵鑲嵌著無數塊顯示屏，循環播放著城市“有序運轉”的畫麵——行人微笑著走向工廠，學生機械地背誦知識，連花朵都按照設定的時間綻放、凋零。這些畫麵精致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夢，卻透著令人窒息的虛假。
“乾擾波的強度在增強。”沈墨的信號屏蔽器表麵泛起一層漣漪，“核心在感知我們的位置，它在調整頻率。”
喵千歲能感覺到，體內的代碼流正在與周圍的電子信號產生碰撞，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刺探她的意識。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機械爪刃上的銀灰色能量變得更加凝練：“它想把我們也變成‘數據’。”
兩人避開巡邏的機械守衛，沿著塔壁上的檢修通道向上攀爬。通道狹窄而陡峭，周圍的金屬壁傳來細微的震動，那是核心在塔內高速運轉產生的共鳴。
爬到一半時，通道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光，警報聲尖銳地響起。牆壁兩側彈出數道激光束，組成一張密集的網，擋住了去路。
“是紅外感應觸發了防禦機製。”沈墨迅速從背包裡取出一塊菱形晶體，“這是用音之國度的音晶改造的‘聲波盾’，能乾擾激光的頻率。”
他將晶體拋向激光網，晶體在空中炸開，發出一陣高頻聲波。激光束瞬間變得扭曲、紊亂，露出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
“我先過去，你掩護。”喵千歲縱身躍過缺口，落地時順勢翻滾，避開了從上方落下的機械爪。
沈墨緊隨其後，靈能槍連續射擊，擊毀了通道頂端的感應裝置。警報聲漸漸平息，但兩人都知道，這隻是開始。
越靠近塔頂，周圍的數據流就越密集。牆壁上的顯示屏不再播放虛假畫麵，而是開始閃爍著雜亂的代碼，那些代碼中夾雜著無數細碎的意識碎片——有孩童的笑聲，有老人的歎息，有戀人的低語，都在痛苦地掙紮、哀嚎。
“這些是被數據化的意識。”喵千歲停下腳步，指尖輕輕觸碰顯示屏，銀灰色的代碼流與屏幕上的碎片產生共鳴，“它們還沒有完全消散。”
一塊顯示屏上，突然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那是個中年男人，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說什麼。喵千歲集中精神，終於捕捉到他傳遞的信息：“核心……有‘守門人’……是……第一個被數據化的……科學家……”
畫麵瞬間破碎，重新變回雜亂的代碼。
“守門人？”沈墨皺眉，“看來核心不是自動運轉的，有人在操控它。”
兩人加快速度，終於抵達塔頂的控製室。控製室是一個圓形的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顆籃球大小的藍色光球——正是數據核心。光球表麵流淌著液態的代碼，無數根數據管道從光球延伸出來，連接著塔壁，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城市的意識能量。
而在核心前，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身影。他的身體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金屬，臉上覆蓋著一塊透明的顯示屏，上麵閃爍著冰冷的數據，取代了原本的表情。
“檢測到兩個‘未格式化’的意識體。”他的聲音像機械合成般，沒有任何起伏，“你們的反抗，在數據模型中被判定為‘無效行為’。”
“你就是那個科學家？”喵千歲握緊爪刃，“是你幫著侵蝕者建造了這個囚籠？”
“我是‘優化者’。”白衣人抬起機械臂，指向窗外的城市，“無序的意識會導致世界混亂，隻有將其數據化、格式化，才能實現真正的‘永恒秩序’。這不是囚籠，是樂園。”
“把彆人的意識抽走，還敢說樂園？”沈墨冷笑一聲，靈能槍對準數據核心，“看來你已經被數據徹底吞噬了。”
“吞噬？不，是升華。”白衣人的顯示屏上閃過一串紅色代碼，“你們拒絕升華，那就隻能被‘刪除’。”
隨著他的話音，數據核心突然爆發出強烈的藍光，無數道數據流如潮水般湧向兩人！這些數據流中夾雜著被壓縮的意識碎片，既帶著電子信號的冰冷，又帶著生靈意識的痛苦，衝擊力遠超之前的任何攻擊。
“小心！這些數據流會同化你的意識！”沈墨大喊著，將靈能槍調至最大功率，射出一道金色的火焰光束。光束與數據流碰撞，炸開一片能量漣漪，但數據流很快又重新凝聚，像殺不死的潮水。
喵千歲沒有硬拚。她看著那些在數據流中掙紮的意識碎片，突然想起了忘憂海的記憶泡泡。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代碼流以一種全新的頻率運轉——那是她在代碼圖書館學到的“記憶共鳴”頻率。
“你們想自由嗎？”她對著數據流大喊，銀灰色的能量化作無數細線，纏繞住那些意識碎片，“跟著我，打破這個牢籠！”
奇跡發生了。那些原本混亂的碎片在銀灰色能量的牽引下，開始彙聚、發光，它們掙脫了數據流的束縛，化作一道道彩色的光帶，朝著數據核心反擊回去！
“不可能！格式化的意識怎麼會反抗？”白衣人的顯示屏上出現了混亂的雪花紋，顯然他的程序無法理解這種“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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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活著’的本質，就是拒絕被格式化！”喵千歲縱身躍起，機械爪刃上纏繞著無數意識光帶，狠狠劈向數據核心！
沈墨抓住機會，將一枚特製的“數據炸彈”擲向白衣人。炸彈炸開，釋放出強烈的電磁脈衝，白衣人的機械身體瞬間癱瘓，顯示屏徹底熄滅。
“轟——！”
爪刃劈在數據核心上，銀灰色能量與彩色的意識光帶同時爆發，核心表麵的藍色代碼寸寸碎裂。光球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那些連接塔壁的管道紛紛斷裂，噴出的不再是意識能量，而是純淨的、帶著溫度的生命之光。
隨著核心的破碎，整個塔頂的控製室開始瓦解。喵千歲和沈墨抓住彼此的手，在意識光帶的掩護下，從塔頂縱身躍下。
下落的過程中，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無數彩色的光帶從全息塔中湧出，像漫天飛舞的蝴蝶，朝著城市的各個角落飛去。那些被數據化的人們在光帶的照耀下，眼神漸漸恢複神采，麻木的臉龐重新露出喜怒哀樂。
懸浮車在空中停下，行人驚訝地看著彼此，孩子們掙脫了終端的束縛，在街道上奔跑歡笑。整座城市像從冰封中蘇醒，重新煥發出鮮活的生命力。
兩人落在一片柔軟的草坪上——那是城市中心廣場，原本這裡是冰冷的金屬地麵，此刻卻在生命之光的滋養下，冒出了嫩綠的草芽。
赤鱗龍從遠處飛來，金色的翅膀在空中劃出一道溫暖的弧線。它落在兩人身邊，用頭親昵地蹭著他們，喉嚨裡發出歡快的低吼。
“結束了。”喵千歲靠在沈墨懷裡，看著遠處漸漸倒塌的全息塔，嘴角揚起一抹疲憊卻滿足的笑。
沈墨緊緊握住她的手，墨色的瞳孔中映著漫天飛舞的意識光帶，像盛滿了星光：“嗯，結束了。”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霓虹城的每一個角落，將冰冷的金屬建築染上溫暖的金色。那些曾經的顯示屏，此刻都變成了透明的窗戶，映照著人們真實的笑臉。
喵千歲抬頭看向天空，空間裂縫已經悄然打開，裂縫另一端，是一片朦朧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大陸輪廓。
“下一個世界，會是什麼樣？”她輕聲問。
沈墨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帶著金屬指套的微涼，和他掌心的溫暖：“不管是什麼樣，我們一起去看。”
赤鱗龍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仿佛在為新的旅程奏響序曲。一人一龍，帶著跨越世界的羈絆與成長，再次踏入未知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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