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子津端起茶,呷了一口稱讚:“茶不錯。”
溫凝眼眸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賀少跟我說這麼多,是想告訴我沈度對我的感情有多深,讓我珍惜他,不要辜負他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緊繃。
賀子津果斷搖頭。
“不不不!不是來給你壓力的,真的是感謝,謝謝有你的存在,拉住了他。”
他表情誠懇,隨即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過嘛……除了感謝,確實還有一點我自己的小私心。”
溫凝微微挑眉。
“嘿嘿。”賀子津笑了笑。
“如果你不喜歡沈哥,請你一定要狠狠地!果斷地拒絕他!最好是拒絕他個百八十次!挫挫他的銳氣!”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預料。
溫凝愣住,連旁邊的林玉也目瞪口呆地看著賀子津。
賀先生!你是來當攪屎棍的嗎!
賀子津迎著兩人詫異的目光,反而揚起了下巴,理直氣壯地說:
“他這輩子過得太順風順水,跟個沒感情的機器似的,醫生也說了,高漲的情緒能幫他穩定病情,情傷是最能打擊人的。
溫凝,看在我送了這麼多喬遷禮的份上,你要是不喜歡他,千萬千萬彆心軟,該怎麼拒絕就怎麼拒絕,越狠越好!”
看著賀子津這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溫凝怔了片刻,忍不住笑了出來,眼底的陰霾被驅散了不少。
“果然你也不是正常人。”
怪不得沈度總把他帶在身邊。
賀子津看著溫凝展露笑顏,眼底的輕鬆和欣慰更濃了,露出一口白牙:
“今天你還有很多事要忙,想說的我都說了,就不多打擾啦,先溜了!”
說完,賀子津對著溫凝揮了揮手。
林玉送賀子津到門口,門外的冷風夾著細雪卷進來。
“賀先生,”林玉臉上滿是不讚同。
“你在沈先生身邊,就這麼……憋著壞啊?應該想辦法撮合他們才是!”
賀子津站在廊下,抖了抖外套上剛落下的雪粒,聞言挑眉看向林玉,忽然笑了:
“林玉,你還沒談過戀愛吧?”
“這跟談不談有什麼關係!”林玉臉紅梗著脖子反駁。
賀子津沒再多說,轉身踏進紛揚的雪幕裡。
憋壞的可不是他。
今天這些話,每一句,都是沈哥讓他來傳達的。
要想追人,就不能不長嘴。
沈度治療的經過的確是賀子津說的那樣,他真的差一點就醒不過來。
但因為溫凝,他克服了本該失敗的治療。
因為喜歡溫凝,他治好了自己。
這是多麼酷的事情!當然要跟喜歡的人分享!
容禮要溫凝陪他戒毒,不就是想讓溫凝相信感情嗎。
他們當時在船上說的那些,沈度通過監控都看到了。
既然沈度已經成功,當然要迫不及待地讓溫凝知道這一切。
至於賀子津說的那些“狠狠拒絕”的話,也是沈度授意的。
沈度不想給溫凝有太多心理壓力,也不想讓她覺得被恩情綁住。
沈度要的不是同情,不是感動,是用事實鑿開溫凝的心防,一步一步,堂堂正正走進溫凝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