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山頂寨時已是傍晚。
與亞曆山大相對規整的社區環境不同,山頂寨更像一個依托原有農場建築、倉促擴建而成的堡壘,帶著粗糲而頑強的生命力。
格倫和瑪姬熱情地迎接了他們,瑪姬的氣色看起來不錯。
孕肚已經明顯隆起,格倫眼中的幸福和擔憂同樣明顯。
稍作安頓,甚至沒來得及喝口水,耶穌便帶著秦酒去見他離開期間負責管理的幾位元老。
主要是以格雷戈裡和幾位年長的原住民為首的小團體。
會議在原本的穀倉,現在作為議事廳的地方進行。
氣氛從一開始就不算融洽。
當耶穌興奮地闡述著與亞曆山大、神之國結盟的“守望之環”構想。
強調資源共享、技術交流、聯合防禦對抗像救世軍這樣的共同威脅時。
格雷戈裡皺緊了眉頭,他身邊一個叫伊森的更是直接搖頭。
“保羅,我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
“但把我們的糧食、我們,的人手、我們有限的武器,拿去跟彆人‘共享’?”
“還要聽從一個外麵來的女人,對防禦指手畫腳?”
“這太冒險了!”
格雷戈裡相對委婉,但意思明確:“我們山頂寨位置相對偏僻,一直以來靠著自己也生存下來了。”
“貿然打開大門,引入不確定的因素,可能會帶來比行屍更大的麻煩。”
“救世軍畢竟還沒找上我們,不是嗎?”
耶穌試圖解釋聯盟帶來的長遠好處,解釋信息閉塞的危險。
但他充滿前瞻性和理想主義的言辭,在這些更關注眼前一畝三分地,被末世磨掉了銳氣的老派幸存者聽來,如同空中樓閣。
會議不歡而散。
幾位元老離開時,臉色都不太好看。
議事廳裡隻剩下耶穌和秦酒。
夕陽的餘暉從木板縫隙透進來,照在耶穌有些疲憊和沮喪的臉上。
他向來挺拔的肩膀微微垮下,靠在堆放的糧袋上。
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絲罕見近乎無力的苦笑。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在對著深淵唱歌。”
他聲音低沉,失去了往常的輕快,“他們隻看得見腳下的方寸之地,聽不見遠處的雷聲。”
秦酒沒有說話。
她安靜地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水壺和幾個曬乾不知名的草藥小包,這是她習慣帶在身上的東西。
她熟練地泡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遞到耶穌麵前。
氤氳的熱氣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驅散了一些穀倉裡的沉悶。
耶穌愣了一下,接過粗糙的陶杯,指尖傳來的溫熱讓他冰涼的指尖微微回暖。
秦酒在他旁邊的木箱上坐下,捧著屬於自己的那杯茶。
吹了吹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分析一次普通的戰術行動:
“格雷戈裡謹慎,因為他是社區的頭頭,習慣評估風險,不願拿現有穩定的社區去冒險。”
“伊森保守,因為他年紀大了,失去的太多,害怕任何改變會奪走他最後熟悉的東西。”
“他們不是愚蠢,隻是被恐懼和過去的經驗束縛住了。”
她抿了一口茶,繼續冷靜地剖析,眼神銳利:
“山頂寨的資源困境很明顯,耕地有限,產量不穩定;”
“防禦工事老舊,缺乏縱深;”
“武器匱乏,彈藥更是稀缺。”
(他們拒絕,是因為看不到立刻的好處,也承擔不起可能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