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短暫停留的青山服務區，車隊重新彙入死寂的高速公路。獲得了寶貴的燃油補給，隊員們緊繃的心情略微放鬆，但林凡的警惕卻未曾減少分毫。服務區的遭遇像一麵鏡子，映照出末世底層生存的艱難，也提醒他，這片廢土上潛藏的規則與危險，遠比明麵上的怪物更為複雜。
道路依舊被廢棄的車輛長龍阻塞，行進速度緩慢。陽光炙烤著鏽蝕的金屬，蒸騰起扭曲的熱浪，空氣中彌漫的腐敗氣息愈發濃重。按照地圖和預估，他們應該已經進入了江北市的遠郊範圍，但周遭的破敗景象並未顯示出任何接近人類活動區域的跡象，反而愈發荒涼。
“凡哥，前麵路況好像更差了，很多車像是被什麼東西暴力掀翻的。”頭車裡的張誠通過對講機彙報，聲音帶著凝重。
林凡舉目望去，果然，前方約一公裡處的路段，出現了不自然的混亂。大量車輛不是簡單的碰撞或拋錨，而是如同被巨型鏟車橫掃過一般，東倒西歪，甚至有些小車被擠壓在了重型卡車的底盤之下，形成了一道近乎無法通行的金屬壁壘。
“停車，保持警戒。”林凡下令。車隊在距離混亂路段百米外緩緩停下。
他下車，帶著張誠和李銳上前偵查。越靠近，那股暴力的痕跡越是觸目驚心。地麵上除了碎玻璃和油汙，還殘留著一些深刻的、非輪胎造成的抓痕，以及大片已經發黑乾涸的、不屬於人類的巨大血跡。
“這……不像是一般車禍。”李銳蹲下，用手指丈量著一道幾乎有他小臂寬的爪痕，臉色發白。
林凡的感知彌漫開來，眉頭微蹙。這裡殘留的能量氣息十分斑雜，充滿了暴戾和一種……厚重的土石之氣。他目光掃過路旁的丘陵和更遠處若隱若現的江麵，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退回車隊，我們可能需要找路繞行。”林凡當機立斷。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準備返回時，路旁山坡上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傳來了極其輕微的、枯枝被踩斷的聲響！
“誰？！”張誠反應極快，巨盾瞬間轉向那個方向，李銳指尖也“噗”地燃起一小簇火苗。
灌木叢晃動了幾下，一個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瘦削，麵色饑黃，穿著沾滿泥汙的衝鋒衣，手裡沒有武器，隻有一根充當拐杖的粗樹枝。他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疲憊，但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惡意。
“彆……彆動手！我沒有惡意！”男人舉起雙手，聲音沙啞乾澀，“我……我看到你們的車隊了，你們是從東麵來的？”
林凡示意張誠和李銳稍安勿躁，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對方：“你是誰？為什麼躲在這裡？”
“我叫趙明，是……是江北市的幸存者。”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車隊的方向，尤其是在看到那些裝備和隊員的精神麵貌後，閃過一絲驚訝和微弱的希望。“我在這附近……找吃的，看到你們停下來，所以……”
他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決心：“你們是想去江北市吧？這條路，走不通了。”
林凡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為什麼？”
“前麵大概三公裡的地方，橫江大橋……塌了。”趙明語出驚人，“不是自然塌的，是大概幾天前，被一個……一個怪物弄塌的！”
“怪物？”李銳忍不住追問。
“對，一個……一個像小山一樣的怪物！”趙明臉上浮現出恐懼的神色，比劃著，“身上好像覆蓋著岩石，力氣大得嚇人，就在江邊和橋頭這一帶活動。大橋就是被它撞塌了一截，這些車，很多也是它發狂時破壞的。”他指著前方混亂的路段。
這個消息讓林凡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大橋損毀，意味著他們無法按原計劃直接進入江北市核心區域，必須尋找其他路徑，而橫亙在前的，還有一個聽起來就極難對付的變異生物。
“除了大橋，還有其他路能過江嗎？”林凡追問，這是當前最關鍵的問題。
“有……有一條老的省道，在上遊大概十幾公裡的地方，有一座青龍灣大橋，規模小很多，不知道塌沒塌。”趙明回憶著說道，但隨即又露出擔憂的神色，“但是……聽說那條路附近也不太平，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林子裡，具體我不清楚，我沒敢往那邊去。”
兩條關鍵情報：主路被強大變異生物阻斷，輔路情況不明但可能存在危險。旅途的不確定性驟然增加。
“你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些？”林凡看著趙明，目光銳利，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末世之中，無私的幫助往往意味著陷阱。
趙明被林凡的目光看得有些瑟縮，他低下頭，聲音更低了：“我……我一個人活不下去了。食物快沒了，到處是怪物……我看得出來，你們很強，比我在江北市見到的很多幸存者隊伍都強。我隻想……隻想用這個消息，換一點吃的，或者……如果你們願意，帶上我一起走？我……我對江北市外圍還算熟悉，可以給你們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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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機很直接，為了生存。這種赤裸裸的交易，在末世反而顯得更為真實。
林凡沉默片刻，權衡利弊。這個趙明看起來不像說謊，他的情報價值巨大，避免了自己團隊一頭撞上那個“岩石怪物”或者損毀的大橋。帶上他，確實能提供一個熟悉當地情況的向導，但也可能是個拖累甚至隱患。
“給他一些食物和水。”林凡對張誠吩咐道，然後看向趙明，“我們可以給你足夠的食物，讓你能支撐一段時間。但帶上你，需要考察。你先跟我們到下一個臨時落腳點，我們需要了解更多關於江北市，尤其是青龍灣大橋和周邊區域的情況。”
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給出了一個緩衝和觀察的機會。
張誠從車上拿來幾包壓縮餅乾和兩瓶水遞給趙明。趙明接過的手都在顫抖，連聲道謝，迫不及待地撕開一包餅乾，狼吞虎咽起來，顯然餓極了。
“走吧，先回車隊。”林凡說道。
帶著意外獲得的情報和這個新的“臨時成員”，車隊開始艱難地調頭，準備按照趙明指引的方向，前往那條可能存在未知風險的省道。
前路變得更加迷茫，但也因為獲得了關鍵信息，避免了潛在的滅頂之災。情報，在這末日廢土上，其價值有時更勝於子彈和糧食。林凡知道，通往江北市的最後一段路，絕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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