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曉快速地進行完睡前的洗漱，鑽進了被窩，被子裡還帶著一點涼意，他蜷縮起來，閉上眼睛。
在徹底沉入夢鄉之前，南初曉腦海裡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
希望鄭儀那邊的工作一切順利，能早點忙完，好好休息。
………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未如南初曉睡前祈禱的那般順利。
一連兩天，鄭儀都深陷於繁忙的工作中，回到家時往往已是深夜，帶著一身疲憊，連說話的力氣都仿佛被抽乾。
南初曉看著她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倦容，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甚至連他刻意為之的親昵舉動，都無法再讓鄭儀提起多少興致，往往隻是勉強回應一下便沉沉睡去。
對此，南初曉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濃濃的心疼，但他也明白，自己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目送著鄭儀強打精神開車離去後，南初曉轉身走進了校門。
一進教室，南初曉幾乎是癱倒在自己的座位上，臉一沾桌麵就立刻陷入了昏睡。
也許是受到鄭儀連日加班，家中氛圍低沉的影響，也許是因為時近十月，天氣轉涼，身體本能地渴望更多睡眠，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昨晚確實通宵追看了一本引人入勝的小說直到淩晨……
總之，南初曉這幾天感覺異常的困倦，仿佛永遠也睡不夠。
可惜，天不遂人願，還沒睡多久，南初曉就被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教室的陳瑤輕輕搖醒了。
“南初曉，醒醒，老師來了，該早讀了。”陳瑤小聲提醒道。
早讀課，眾所周知，是一個非常適合“補充睡眠”的絕佳時機。
周圍同學們朗朗的讀書聲如同天然的白噪音，是十分完美的助眠asr。
而且，這聲音還能起到“預警”作用，一旦周圍的讀書聲突然變得異常整齊或是驟然停頓，那就意味著需要立刻警覺，裝模作樣地拿起書本了。
對於擅長利用各種碎片時間休息，且此刻極度困倦的南初曉來說，這個機會自然不容錯過。
於是，在拿起書本裝樣子沒多久後，南初曉竟然就保持著坐姿，再次悄悄地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這一幕，直接把旁邊的陳瑤看愣了。
當然，陳瑤發愣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因為看到有人能坐著睡著，也不是因為南初曉這個學霸居然會在早讀課上睡覺。
也許有那麼一點點這方麵的原因？
更主要的是，此刻南初曉閉著眼睛，安靜沉睡的模樣，為她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毫無顧忌，仔細地打量和欣賞他。
清晨的風，帶著窗外濕潤的涼意和青草的氣息，悄無聲息地灌入教室，輕柔地拂過一排排課桌，最終停留在南初曉的桌邊。
將南初曉額前那縷墨玉般的碎發輕輕吹起，又任由它緩緩落下，在他光潔的額角和恬靜的睡顏上投下細微的陰影，隨著他平穩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輕輕晃動著。
周圍的讀書聲嗡嗡作響，像是為這一刻獨屬於她的秘密蒙上了一層天然的保護紗。
陳瑤的心臟，就在這片嘈雜的掩護下，不合時宜地劇烈跳動了起來，聒噪的聲音幾乎要淹沒周遭的一切。
“他睡著了…真的睡著了…”這個認知讓陳瑤心底湧起一股小小的，竊喜的罪惡感。
老師還在講台上，同學們都在讀書，沒有人注意到她，也沒有人注意到南初曉毫無防備的睡顏。
這仿佛是天賜的，獨屬於她的片刻時光，讓她能如此近距離地，貪婪地注視南初曉，而不必擔心被他清澈卻總是帶著一絲疏離的目光捕捉到自己的慌亂。
陳瑤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一寸寸描摹著南初曉的輪廓。
眉毛生的真好啊，不是那種粗獷的濃眉，而是清俊修長的，此刻正舒展著，透著一股寧靜。
睫毛怎麼會那麼長，還微微卷翹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像蝴蝶棲息時的翅膀。
皮膚好白，近距離看也幾乎看不到毛孔，一點柔軟的弧度，讓陳瑤忍不住想用手指輕輕戳一下…
那縷被風不斷撩起的發絲，仿佛不是晃在南初曉額前，而是直接撓在了她的心尖上，癢癢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陳瑤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手，想替他輕輕撥開，卻又生怕一點點細微的動作就會驚醒他，打破這短暫而珍貴的靜謐。
風裡帶來的清冽氣息，似乎也混合了他身上淡淡的，乾淨的洗衣液的味道，讓她有些暈乎乎的。
陳瑤覺得自己像個偷偷藏匿了珍寶的小偷，既興奮又忐忑。
“這樣盯著彆人看…太不禮貌了吧？”心裡有個聲音在小聲告誡，但另一個更強大的聲音立刻反駁，“就看一會兒，就一會兒…他不會發現的…”
臉頰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陳瑤甚至能感覺到耳根在灼燒，隻能暗自慶幸此刻沒有人會留意到她的異樣。
不需要對話，不需要互動，僅僅是這樣安靜地看著南初曉，陳瑤心裡就像被某種溫暖而充盈的情緒填滿了。
平時南初曉醒著的時候，總有種淡淡的，難以靠近的氣場，讓她不敢如此放肆地打量，隻有在這種時候，南初曉收起了所有的棱角，顯得格外柔軟無害，讓她心底那份不敢宣之於口的喜歡，才有了悄悄冒頭喘息的機會。
陳瑤此時多希望時間能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讓這個帶著微風，讀書聲和他睡顏的清晨，能延長得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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