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家夥毫無防備的睡顏,南初曉的心瞬間軟化。
為了不驚擾鄭樂的好夢,南初曉深吸一口氣,動作變得極其輕柔,小心翼翼,用空著的右手,極其緩慢,一點一點地將鄭樂壓在自己身上的小身體輕輕地托起挪開,讓她能舒服地靠在另一邊的椅背上,還順手幫她調整了一下歪掉的衣領。
整個過程,南初曉屏息凝神,如同在拆解一枚精密的炸彈。
直到確認鄭樂隻是咂巴了一下小嘴,換了個姿勢繼續酣睡,並沒有被吵醒,南初曉這才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虛汗。
抬起頭,剛想對鄭儀道彆,卻見鄭儀已經先一步開口,聲音依舊壓得很低,生怕吵醒女兒,但語氣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學校這邊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去解決的,”她的目光沉靜而有力,看著南初曉,“老師那邊,也由我去說,你什麼都不用管,隻管在學校裡過得開心就好,知道嗎?”
鄭儀的聲音很輕,落在南初曉耳中,卻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是一種承諾,更是一種堅實的庇護。
南初曉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他看著鄭儀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維護和溫柔,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湧上心頭,衝散了清晨殘存的最後一絲睡意和懵懂。
緊接著,一個無比燦爛,如同破曉陽光般耀眼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帶著全然的信賴和安心。
南初曉也學著鄭儀的樣子,將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語氣裡的輕快和依賴:
“嗯!知道了!”他用力地點了下頭,“那我先去上學了!”
見鄭儀微笑著頷首,南初曉這才利落地轉身,輕輕推開車門,動作靈巧地下了車。
他回身,小心翼翼地將車門關好,確保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驚動車內的鄭樂。
然後,南初曉轉過身,背好書包,邁著輕快而堅定的步伐,徑直彙入了校門口那片藍白色的人流之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晨光與青春交織的校園裡。
鄭儀一直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這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車內依舊酣睡的女兒身上,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而滿足的淺淺笑容。
在床上睡,在鄭儀接送的車裡睡,到了教室後更是習慣性地倒頭就睡。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南初曉仿佛已經完美融入了這具年輕身體所對應的生活節奏,將高中生的“特困生”屬性發揮得淋漓儘致。
如果不是南初曉清晰地知道自己早已走完了大學的曆程,單從這規律得近乎“擺爛”的作息來看,無論是外人眼中,還是偶爾自我審視時,南初曉都覺得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如假包換的普通高中生。
隻是,這清晨難得的補覺時光總是短暫的,還沒等南初曉在這硬邦邦的課桌上腄上多久,催命般的晨跑鈴聲就尖銳地劃破了教室的寧靜,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一片哀鴻遍野。
“啊,今天怎麼又要跑啊!”
“困死了……”
“我能不能請假啊……”
“班長,我那個來了。”
“你那個天天來啊?”
“誒嘿!”
教室裡頓時響起此起彼伏,有氣無力的哀嚎聲,桌椅摩擦地麵的聲音雜亂地響起。
最終還是身為班長的陳瑤站了起來,拍了拍手,聲音清亮地維持秩序:
“好了好了,大家彆磨蹭了,趕緊去操場集合!遲到了要扣班級分的!”
同學們這才不情不願,拖拖拉拉地開始往外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