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北平,霧霾夾雜晨霧,如薄紗籠罩著南鑼鼓巷。
青灰磚砌的牌樓在秋陽下泛著冷光。
四道扭曲的人影,正隨著麻繩的吱呀聲在空中打轉。
被五花大綁的四個潑皮,他們身上的薄棉襖,被麻繩勒出勾痕。
吊在空中的幾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仔般徒勞蹬腿。
牌樓西側,大傻正將最後半截麻繩繞在石獸底座上。
這個身高五尺半的漢子,跺了跺腳底的塵土,朝掌心啐了口唾沫,抬頭吆喝。
“綁瓷實了,你們他丫的甭想掙開。”
他身旁的三拐子,剛係好麻繩,仰頭瞧著牌樓下亂逛蕩的四人。
“剛才那股子囂張勁頭呢?”
三拐子說完一句話,向街邊雜貨店走去,他拿著一根扁擔,在手裡掂量。
隨即三拐子在路人的目光下,拿著扁擔走了回來。
“不是要砸場子嗎?”
“現在讓街坊都瞧瞧諸位爺的威風~”
站在牌樓下的三拐子,說完一句話,直接舉著扁擔,向獨眼龍腿上抽去。
扁擔落在獨眼龍腿上,頓時響起劈裡啪啦的聲音。
氣喘籲籲的三拐子,舉著扁擔,在獨眼龍哭爹喊娘聲中,腿被打折。
被吊在牌樓下的獨眼龍,此時身影在空中奄奄一息。
他的右腿呈現不規則的扭曲形狀。
牌樓邊的杏仁茶攤子,在牌樓陰影裡,爐子上的銅壺嘴兒冒著白汽。
老福建走到攤子邊,他從壇子裡,抓了把桂花糖,往青花碗裡撒了一丟。
接著他端著青花碗,吹著熱氣,對著癩頭吆喝。
“吊高點好,讓大家夥認認臉。”
被吊在最東頭的潑皮,臉色青紫,麻繩深勒進脖梗,喉結像卡了棗核般上下滾動。
癩頭接過三拐子手中的扁擔,準備接力打人。
他剛走一個潑皮身下,對方兩腿間突然洇開深色水漬。
一道黃色水流,從半空中掉落在地。
癩頭站在此人下方,差點被尿淋倒。
此時尿臊味混著塵土氣散開,引得蹲在牌坊柱下的野狗聳動鼻尖。
牌樓下挨著他的另一個人,牙齒磕得咯咯響,嘴唇哆嗦,眼角結著黃白穢物。
癩頭拄著扁擔,抬頭看著被嚇尿的人。
“我泥馬,慫包一個。”
“不過尿歸尿,這頓打,您也少不了。”
隨即癩頭拿著扁擔,就往此人身上打。
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一遍,對方的雙腿直到變了形狀,他才罷休。
賣脆棗的孫寡婦,挎著柳條筐停步,筐沿的紅布穗子輕晃,看著身旁湊熱鬨的主。
“這不青爺嗎?”
“前兒個不是說要掀我攤子?”
“今兒,天氣好,您說話還算話?”
被她擠兌的付青,臉色陰晴不定,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人群裡響起幾聲悶笑,他們竊竊私語,討論剛才之事。
幾個穿陰丹士林藍旗袍的女學生,掩鼻退後。
絹帕在她們指間絞成團,幾個女學生皺著眉頭,看到如此殘忍的場景。
其中一個女學生,想上前阻攔時,旁邊的巡警,趕緊攔住對方。
付青,站在人群裡,臉色鐵青仰頭,看著被吊在牌樓下的四人。
那四個人他熟悉無比,前段時間還請過對方趟事,沒曾想今兒,竟在這種場景下見到對方。
西頭布鋪的周掌櫃掀簾出來,銅錢紋緞麵馬褂在秋陽下泛光。
他朝大傻拱拱手,袖口露出半截山楂糖。
“哥幾個辛苦,晌午慶雲樓切糕管夠。”
此人目光掃過懸空被綁住的潑皮時,鼻翼微微翕動,像聞到什麼不潔氣味。
牌樓下,正在挨打一人,突然嘶聲哭嚎起來,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祖宗饒命…再不敢了…”
此人懸空的雙腳拚命蜷縮,鞋底沾著的菜葉碎屑簌簌掉落。
兩個穿棉袍的先生夾著線裝書經過,戴圓眼鏡的那位搖頭輕歎。
“斯文掃地…”
話未說完便被同伴拽走。
穿灰布短褂的車夫們聚在牆角,煙袋鍋的紅光在陰影裡明滅,有人朝地麵啐了口濃痰。
“該!”
秋風卷過巷口,牌樓簷角的鐵馬叮當作響。
當人群散去,日頭漸高,牌樓的影子縮成一團墨影。
吊在牌樓下的四個潑皮,鼻子喘息聲,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
他們綁在背後的手腕已磨出血痂。
畫麵轉回和家鋪子。
中堂內,和尚端坐於八仙桌左側主位。
烏小妹引著四位女眷,立於書房之中。
烏老三立於其兄身側。
適才歸來的老福建等人,立於和尚麵前。
此時和尚側首,望向端坐於右側的烏老大。
“給你老丈人打個電話,把剛才的事說一遍。”
烏老大聞言此話,立馬起身,往估衣鋪走去。
等人一走,和尚看向癩頭。
“去給我找東城區域的丐幫把頭。”
“跟他說,問他買一份爛肉龍的人際關係情報。”
和尚說完一句話,起身往臥室裡走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沒過一會,他雙手抱著一個四方小錦盒走到癩頭身邊。
他把錦盒交給癩頭,直視對方的雙眼說道。
“帶上家夥,以防萬一。”
癩頭打開手裡的錦盒,看了一眼裡麵五塊小黃魚,隨即默默點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