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花開始繪聲繪色,用街坊鄰居的語氣,說歪理。
“您瞧瞧,和尚算什麼大人物,哪個大人物,自己把兄弟開鋪子,還得給人交茶水費?”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真正的大人物,誰不賣三分麵兒。”
“和尚要是真正的大人物,借那些鋪霸三個膽子,也不敢問他把兄弟要茶水費。”
臉色鐵青的王小二,已經開始不耐煩。
此時隔壁鋪子傳來一聲吆喝聲。
“有人沒人?”
聽到來客的周金花,連忙鬆開自己男人的胳膊。
剛走兩步的她,回頭又交代王小二一句。
“有空跟和尚嘮嘮嗑,多跟他走動。”
“修車鋪,一天都沒個客,閒著也是閒著~”
走到雜貨鋪的周金花,看著客人問道。
“您來點啥?”
臉色鐵青的王小二,轉身往後院走。
他看著變成農家小院的大宅子,眼神黯淡下來。
此時後院二層小樓單間租客,直接把煙頭,丟進泛著綠光的魚池裡。
背著手的王小二,看著租客離去的背影,嘀咕一句。
“怎麼就是不明白~”
天空中凝重的雲朵,仿若在鞭策著時光,加速流逝的腳步。
天色漸晚,晚霞落下帷幕,夜色臨近。
南鑼鼓巷,福美樓燈火通明,朱漆大門兩側,延伸出蜿蜒人流,直抵隔壁早餐店的青磚院落。
四五百個賓客的喧嘩聲,衝破琉璃瓦屋簷。
店內跑堂們,端著鎏金食盤在人群縫隙間穿梭。
八仙桌從正廳擺到天井,最後連早餐店的榆木案板,都成了臨時席麵。
和尚身著暗紋緞麵長衫,臂彎裡挽著正房妻子烏小妹。
這位懷胎兩月的少婦,披著雲紋豹皮鬥篷,墨綠旗袍領口垂著前朝蜜蠟朝珠,發間白玉鳳頭釵隨步搖動流光。
她以茶代酒舉盞時,雙頰酒窩如春水漾開。
羊脂白玉鑲金鳳求凰手鐲,在燈下泛著溫潤光澤。
有醉客撞翻酒壺慌忙致歉,抬頭時卻被她明豔容光懾得語塞。
那對含笑的杏眼映著紅燈籠,倒真應了沉魚落雁的俗諺。
酒樓內蒸騰著五湖四海的方言與酒氣。
東廂房,傳來晉西北方言粗獷的劃拳聲,西側回響著江浙軟語的行酒令。
幾個關東漢子正踩著條凳比拚燒刀子。
錫酒壺磕碰聲混著爆炒腰花的鑊氣。
當烏小妹的茶盞,與一位老者輕碰酒杯時,鄰桌突然爆發出喝彩。
原來戲班的武生徒手劈開核桃,碎殼正落進紹興黃酒壇中。
跑堂頭兒湊到和尚耳邊稟報。
“爺,又來了三桌客人,灶上剛添的二十隻銅鍋怕是不夠...”
二樓,走廊,和尚端著酒杯,看向身旁堂頭。
“去借,場地不夠,用我的名號,跟隔壁鋪子借地方。”
和尚看著好酒好菜,不斷上桌,他心裡開始滴血。
和尚端著酒杯,腳踩在樓梯,從二樓走到一樓。
十幾步路的功夫,他愣是多喝七八盅白酒。
有點上頭的和尚,臉色通紅,走到一口櫃台邊。
此時酒樓趙老板,見到和尚趴在櫃台邊,深情的看著自己。
他被和尚的眼神看的心裡直發毛。
身穿中山裝的趙老板,不自覺咽了一下口水。
和尚把酒盅放到櫃台上,看向趙老說道。
“老趙,咱們借一步說話。”
酒樓老板,聞言此話,陪著笑臉把和尚帶到酒水倉庫。
後院酒水倉庫裡,和尚聞言酒香味說道。
“老趙,弟弟自從搬來這片地界,對您怎麼樣?”
摸不著頭腦的趙老板,搞不懂和尚到底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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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麵帶微笑,半弓著腰,看著略帶醉意的和尚回話。
“您仗義,為兄,多謝您的照顧。”
和尚聞言此話,擺了擺手問道。
“今兒,這場宴席,總共花銷預計多少?”
聞言此話的趙老板,反應過來。
“您放心,收個成本跟人工費,彆的一分不多要。”
和尚扶著大酒缸,眼睛有點晃的打量酒庫說道。
“弟弟是那種人嗎?”
“該多少就多少?”
趙老板,以為和尚在客道,他不慌不忙回道。
“那哪成,今兒是您的大事,說啥我都不能賺您的錢。”
和尚此時笑眯眯看向,恭維自己的酒樓老板。
“甭廢話,該您賺的必須要賺~”
聞言此話的酒樓老板,有些摸不清和尚到底啥意思。
他杵在原地,用不解的眼神看向和尚。
“和爺,您有事直說,哥哥要是能做到,絕不推脫。”
聞言此話的和尚,賤兮兮,把頭靠近趙老板麵前。
此時兩人腦袋隻隔一拳之寬,老趙聞著和尚,帶著酒味氣息,他依舊麵帶微笑,靜等其話。
和尚半彎著腰,差點沒站穩,也因此差點親到趙老板的嘴。
趙老板被他這一踉蹌,嚇了一大跳。
他連忙後退一步,麵帶慌張之色看著和尚。
“和爺,哥哥一把年紀了,真伺候不了您~”
“要不我去梨園,給您物色一個相貌好的~”
聞言此話的和尚,雙眼迷離,身子不穩的抬起胳膊,對著趙老板擺手。
“彆鬨~”
有些驚慌失措的酒樓老板,再次後退一步,開口詢問。
“您看上哥哥哪點了?”
“不滿您,哥哥屁股勾裡,長滿一圈疙瘩~”
和尚看著誤會自己的老趙,突然臉色一變,語氣有條不紊的說道。
“真金白銀入股您酒樓,三成股份。”
“弟弟不管事,您接著做主,我負責拉客~”
聞言此話的酒樓老板,突然舒了一口氣。
他拍著胸脯,一副安心的模樣說道。
“您可嚇死哥哥我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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