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的北平前門大街,商賈雲集,車水馬龍,喧囂聲如潮水般湧動。
此地表麵是繁華的商業中心,暗地裡卻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交易。
夕陽西下,青石板路被暮色浸染,沿街的吳裕泰茶莊,與瑞蚨祥綢緞店陸續摘下幌子。
然而,就在這繁華背後,一道逼仄的巷口,像一道被歲月遺忘的傷疤,悄然截斷了大街的喧囂。
巷子狹窄而幽深,兩側是高聳的灰牆,牆皮斑駁脫落,露出裡麵粗糙的磚石,仿佛在訴說著往昔的滄桑。
巷子裡的地麵坑窪不平,積著昨夜的雨水,混著泥塵,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曆史的瘡痍上。
巷子深處,藏著一方隱秘而罪惡的天地,人牙子市場。
狹窄的巷道被夕陽映得昏黃,斑駁的磚牆上爬滿苔蘚。
幾名身著長衫的男子倚在“公立教養織工廠”的後門低聲交談,他們衣領內隱約露出黃玉煙杆。
這是“黃杆子”丐幫的標識。
巷道儘頭的灰磚小樓,曾是賽金花的怡香院。
如今二樓窗口垂著破舊布簾,簾後閃過幾雙惶恐的眼睛。
路過的巡警,視而不見,提著警棍,若無其事的離開。
一晃三天過去,和尚帶著鋪子裡的光棍們,來到前門人牙子市場,買媳婦。
這年頭,人是最不值錢的玩意。
戰亂,饑荒,天災,任何一個,都能讓老百姓賣兒賣女。
十六七歲的黃花大閨女,在這個年代,半袋小米就能換到。
長相好些的婦女,價格高上一點。
十來個大洋,就能買下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和尚手裡抓著一把炒花生,帶著大傻,賴子,癩頭,孫繼業,三拐子,走在狹窄的巷子裡。
巷子深處拐角,有兩個靠牆而站的漢子。
他們的目光,鎖定在和尚一幫人上。
和尚吃著花生粒,走到兩人跟前。
他在對方的目光下,自報家門。
“南鑼鼓巷,和尚。”
“跟你們當家人打個招呼,爺今兒來進貨~”
聞言此話的兩人,瞬間露出一個恭維的表情,他們抱拳拱手說話。
“和爺,久聞您的大名,今兒還真第一次,見到您真容。”
和尚對著麵前的兩個漢子,默默點頭示意。
其中一人,伸出手,做出有請的姿勢,邀請和尚往裡走。
和尚帶著人走在狹窄的巷子裡。
人牙子市場,把風的漢子,跟在他身邊,笑容滿麵的介紹行情。
“和爺,您趕著了~”
“蘇皖邊區,鬨蝗災,到處都是賣兒賣女的主。”
“冀北地震,濱江特彆市冷潮,全國人牙子市場,熱鬨壞了。”
“偷偷跟您說,院子裡,還有幾個年輕小鬼子女人。”
“東三省的大妞,那腿都到兄弟腰窩。”
“蘇皖的小娘們,那身段揉著呢。”
“小日子的娘們,甭提有多會伺候人。”
幾句話的功夫,眾人來到一處院子門口。
把風的漢子,陪著笑臉跟在和尚身後。
“和爺,您讓個身~”
聞言此話的和尚,向前走兩步。
此人在和尚的目光下,站在大門前,有節奏的敲擊木門。
當當當的敲擊聲,很快讓院內有了動靜。
此時,大門被打開,一個身穿薄襖的中年男人,伸頭打量門前之人。
把風的漢子,笑嘻嘻向門內之人,介紹和尚。
“柿餅哥,這位是南鑼鼓巷和爺。”
對方明顯知道和尚的名號,他聞言此話,立馬放下戒備之心。
此人把大門全部打開,笑著抱拳拱手。
“和爺,您裡麵請~”
當和尚幾人走進院子裡時,把風之人帶上大門,接著往巷子口走去。
這個人牙子市場,以前是清朝教坊司?,官妓們的住處。
兩排青磚灰瓦的房子一字排開,每排六間。
如今,這裡卻成了人間煉獄的入口。
頂上的瓦片有些殘缺不全,陽光透過縫隙,在地麵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仿佛在揭示著這裡不為人知的黑暗。
院子不大,卻擠滿了人,仿佛一口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破鍋。
青石板地上積著昨夜的雨水,混著泥塵,踩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無儘的苦難。
四周的牆上,漆色剝落,露出裡麵斑駁的土坯,像一張張乾癟的老臉,在風中無聲地呻吟。
幾株枯樹歪斜地立著,枝乾光禿,在風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更添幾分蕭瑟與詭異。
院子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混合著女子身上淡淡的脂粉味和汗味,讓人感到一陣惡心。
和尚站在院子中央,一身灰布棉袍,他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周圍,嘴角掛著一絲淡然之色。
他麵無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被驅趕進院子的女子們。
女人們被驅趕到這裡,她們神色各異,如同一幅幅破碎的畫,每一筆都寫滿了絕望與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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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眼神空洞,如行屍走肉,任由命運擺布。
幾十個女人,隨著人牙子的推搡而機械地移動。
有的女人臉上寫滿恐懼,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顫抖,仿佛一隻受驚的小獸,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還有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倔強,卻又被現實的殘酷瞬間淹沒,隻能默默地低下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