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油條,稀飯,小籠包,胡辣湯。”
夥計口音還帶點皖北方言。
心裡有數的半吊子,咧著嘴要吃食。
“一鍋胡辣湯,三十個肉包子。”
聞言此話的夥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用質疑的語氣,問道。
“一鍋?三十個?帶走?”
半吊子還沒張口,坐在長板凳上的賴子,吆喝起來。
“甭廢話,這裡吃。”
“字麵意思。”
為了讓夥計放心,賴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大洋放到桌子上。
店裡乾早活,下夜班的食客,聞言此話,一個個側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兩人。
門外棚子下,東四青龍,聽到屋內的動靜,皺著眉頭問和尚。
“你的人?”
和尚露出一個苦笑的表情,點頭回應。
“您信不信,弟弟一個月在他們身上花的夥食費,最少兩百大洋。”
聞言此話的東四青龍,咧著嘴揉著腦袋。
“您真舍得~”
沒等和尚回話,街麵上一個男人,雙手插在袖筒裡,走到他們這桌。
和尚看到來人,笑著問道。
“啞哥,起這麼早~”
啞哥頭上戴著暖耳,雙手插兜坐到背對街麵的長板凳上。
“這麼一場好戲,兄弟不過來湊個熱鬨,那多可惜。”
話音落下,啞哥衝著鋪子裡喊道。
“一碗小米粥,兩個肉包子。”
東四青龍,從口袋裡掏出煙,分給對方一根。
接過煙的啞哥,嘴裡叼著煙,側頭接受和尚點煙。
和尚把火柴搖滅過後,從懷裡夾兜掏出一張銀票。
單手夾煙的啞哥,看著麵前桌子上的銀票,側頭一臉疑惑表情問道。
“和爺,多了兩百是啥意思?”
“你給兄弟們的打賞?”
和尚嘴裡叼著一根新煙,拿著快燃燒殆儘的煙頭,在給自己續上一根煙。
他嘴裡叼著煙,深吸兩口,直到嘴裡的煙點燃後,這才把煙頭扔掉。
“我這有一半大小子,麻煩哥哥您給帶帶。”
聞言此話的啞哥,這才放心把錢收起來。
“我還以為,折了兄弟呢。”
“成,不過裡麵的苦頭可不少,你把人送過來前,規矩得給他教好。”
和尚聞言此話,有點不放心。
他主要怕半吊子在啞哥那吃不好。
和尚歎息一聲,又從懷裡夾兜掏出一張百元美刀。
“弟弟送過去的人,飯量大,您到時候彆虧待他,緊著他吃。”
“要是錢不夠,回頭跟弟弟打聲招呼。”
啞哥在兩人的注視下,笑嘻嘻把錢裝進口袋。
“您是打算把人放我這多久?”
“一年?還是兩年?”
和尚笑著搖頭回話。
“半年,到時候弟弟去您那接人。”
不以為然的啞哥,接過夥計端來的小米粥。
“話說在前頭,夥食費我可不退~”
坐在一旁的東四青龍,聞言此話,心裡憋著笑。
他回想剛才,那個半大小子,點的吃食,都懷疑一百美刀夠不夠他吃兩月。
北大街煙館,此時後院的兩個廂房內橫七豎八躺著一地屍體。
蒙麵的大傻,手持撬棍,正奮力撬著牆邊的一個楠木櫃子。
同樣身著黑衣的癩頭,手持木棍,時而輕敲牆麵,時而輕敲地麵。
在屋內仔細檢查了一遍的癩頭,打著手電筒,鑽進床底,一番搜尋。
東牆邊,大傻撬開櫃子鎖,兩眼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緊盯著裡麵的物品。
兩層櫃子裡,上麵一層,整齊地碼放著長長短短一堆畫卷。
大傻從後腰上,取下彆著的空麻袋。
他迅速地將櫃子裡的畫卷全部裝進麻袋裡。
四五十個卷軸裝進麻袋後,大傻又將旁邊的小方盒子取出來,緊緊抱在懷裡。
他抱著上鎖的盒子晃了晃,聽到裡麵傳來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然後心滿意足地把盒子裝進麻袋裡。
楠木櫃子下麵一層,擺放著幾個稍大些的盒子。
大傻打開盒子,在手電筒的強光映照下,發現裡麵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玉石青銅器。
他彎下腰,搬出箱子,對著床底下不知在搗鼓什麼的癩頭,低聲呼喊。
“嘛呢,趕緊出來~”
床底下的癩頭,此時剛扣除第四塊地磚。
他把嘴裡叼著手電筒,拿在手裡回話。
“等會,有好東西。”
大傻聞言此話,也沒搭理對方。
他把楠木櫃子裡的兩個箱子全部搬出來。
床下的癩頭,廢了一會功夫,從地下抽出一個長方形鐵皮盒子。
此時賴子,趴在地上,滿頭大汗,咬著拽著鐵皮盒子提手。
癩頭發現鐵皮盒子,份量奇重無比。
他趴在地上輕聲吆喝。
“搭把手~”
東牆邊,大傻將箱子輕放於地,麵色凝重地走到床邊。
他一臉不耐,猛地掀開床板,粗重的喘息聲中,凝視著趴在地上、緊拽鐵皮盒子的癩頭。
兩人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所有物品,緩緩抬至門口馬車上。
夜色如墨,大傻默默關上大門,端坐於車轅之上,三拐子隨即揮動馬鞭,驅馬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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