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和尚站在身,給六爺三人一個眼神,隨即四人走回小飯館路邊攤。
沒熱鬨可看的路人,此時紛紛離去。
躺在地上的男人,坐起身,不顧自己全身多處擦傷。
他嘴裡叼著半截鵝腿骨,一瘸一拐,向著和尚四人的方向走去。
路邊攤飯館,竹棚子下,和尚坐回原位,歪頭點煙,看了一眼向他們走過來的人。
他雙指夾煙,抬頭吐出一個煙圈,大聲吆喝一句。
“來一份,燒鵝飯~”
和尚看到對方走到自己麵前,隨即抬手指向,旁邊一桌。
此人在六爺等人的注視下,抬手擦了一把,從額頭上流到左眼的血跡。
然後他順著和尚手指的方向,走到三個小孩那桌。
沒讓他久等,動作麻利的路邊攤老板,很快給他上了一份燒鵝飯。
此時,路邊攤折疊桌邊,一大三小四個人眼中,隻有盤子裡的飯。
順便說上幾句,此時的香江,黑幫都是純粹的。
所有混江湖飯的主,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有口飯吃,不被人欺負。
這些人從始至終地目的,都隻是為了填飽肚子,有個擋風,不漏雨的房子住。
這年頭,信息傳達不方便,於是和字頭成立後,那些幫派,為了能方便召集同伴,人手配了一個銅哨子。
街上,有人搶劫,或者出事,他們立馬吹哨子,召集分散在不同位置的同伴,處理那些小偷,搶劫事件。
此時的香江,因為和字頭的成立,大陸道上的一些規矩,也因此帶了過來。
如吹哨子,講和酒,賽馬,談判方式,都是傳承大陸黑幫的規矩。
路邊攤,和尚抽完煙,陪六爺聊了幾句。
他看向旁邊一桌吃完飯的四人,跟他們打聲招呼。
“六爺,你們接著逛,我帶他們四個,置辦一身行頭。”
和尚打聲招呼後,看著光著腳,赤裸上半身的四人來了一句。
“跟我去買衣服。”
“都踏馬什麼德行~”
和尚在店老板的注視下,從衣服兜裡,掏出兩塊錢,放到桌子上。
隨即帶著人向街上成衣鋪走去。
風輕雲淡,時間一晃又過了兩天。
香江迎來一次台風的襲擊。
台風天,屋外狂風暴雨。
台風天氣,維多利亞港失去了往日的汽笛與帆影。
渾濁的海水,被狂風揉捏成無數座移動的山巒,咆哮著撲向灣仔與西環的堤岸。
那些依水而建的木屋寮棚,在風雨中吱嘎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連根拔起,卷入怒濤。
城市街道呈現出彆樣的寂靜與倉惶。
平日叮當作響、穿梭於德輔道與皇後大道中的有軌電車早已停駛,軌道路燈下泛著濕冷的光。
銅鑼灣避風塘內,漁民的舢板與駁船相互碰撞,纜繩繃緊如弓弦。
灣仔街市緊閉的鋪門,被狂風拍打得砰砰作響。
偶爾有未及貼牢的招紙在風中翻滾,瞬間消失在高空。
半山區的洋樓彆墅,窗內透出暖黃的燈光。
仆役們正匆忙地用膠紙在玻璃上貼出“米”字,以防其被飛濺的雜物擊碎。
街角,黃包車夫將車緊靠在騎樓柱下,自己蜷縮在狹窄的簷下,望著漫天風雨。
遠處,依稀可見肩頭挑著擔子的人,頂著狂風暴雨前行。
那些棚屋區域,風勢稍歇的間隙,雨點擊打鐵皮屋頂的轟鳴暫緩。
取而代之的是遠處海濤持續的低吼,以及屋內嬰孩斷續的啼哭。
和尚那群人,在這樣的天氣,隻能呆在屋裡,哪也沒去。
一群人,坐在客廳裡,打牌,推牌九,吹牛。
紅木圓桌邊,圍了十七八號人推牌九。
鐵算盤坐莊,他點背,連續輸了五把。
六爺身穿白色布衫,嘴裡叼著煙,歪著腦袋,慢慢移開手裡的牌九。
當他看清手裡牌九的點數後,霸氣的把牌,拍在桌子上。
“算盤,你吖的這局,還得給錢~”
桌子上的籌碼,並不大,全都是塊八毛的散票子。
和尚看著苦瓜臉賠錢的鐵算盤,樂嗬調侃。
“鐵爺,要不您,乾脆下莊得了。”
“放血牛,有什麼好當的。”
鐵算盤,一臉不耐煩的,再次洗牌。
“甭廢話,要玩下注,不賭玩孩子去。”
他口中的玩孩子,是指和尚帶回來的三個小孩。
閒來無聊的一群人,在台風天,不是賭就是逗那三個小孩。
和尚把嘴裡的煙,拿在手裡,開始搬牌。
“三個小孩,有個屁玩頭。”
“要我說,外頭好玩的才多。”
已經完成任務的東四青龍,這會毫無心理壓力,他抓著手裡的牌九,開始配點。
“吖的,外麵風大的能吹走人。”
“你是想去海邊狗刨,還是想在浪頭裡泡澡?”
和尚配好手裡的牌,他把四張牌九,放在桌麵上說道。
“八點。”
他對著閉著眼,摸牌九點數的鐵算盤樂嗬說道。
“您老甭摸了,在怎麼摸,憋十也變不成至尊豹。”
鐵算盤摸到自己手裡牌的點數,歎息一聲。
“踏馬的,把把,被你爺倆吃,我還真不信這個邪了。”
他把牌亮開,眾人看著六點,笑了起來。
和尚抬手把贏的錢,往邊上拿了拿。
“小子,打算好了。”
“拿下,那兩條街,然後買樓,買地,注冊個商鋪,讓那群人有口飯吃。”
和尚看著旁邊,十幾個人說道。
“彆怪我沒提醒你們。”
“有看上的生意,這會趕緊下手。”
“咱們頭頂二爺,手裡有錢,走在街上晃蕩兩圈,都能收百八十個人。”
“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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