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以東十裡,一支大軍在穿梭。
鬼室福信抬頭,南湖占地百畝,湖水在夏日下呈現湛藍。沿著湖畔穿過去,就進入野豬山。
那距離唐軍不遠了。
“將軍,前方有個部落。”
聽到部下彙報,鬼室福信看向一旁。
“薩褥,休息一下吧。”
“好好。”
百原武熱得滿頭大汗,忙不迭的答應。
隨著命令下達,大軍朝部落進發。此次百濟兵兩萬,順奴部一萬,各部按照命令,駐紮在附近。
部落中看不到一人,草屋中落滿灰塵。
鬼室福信奇道:“此處有山有湖,漁獵也可糊口,怎地不見人。”
百原武癱坐下,喘氣道:“大戰爆發後,這些小部落,壯男征召入伍。至於婦孺,鬼知道去哪了。”
“晦氣。”
鬼室福信低罵一句,他從望波嶺南下,林中穿行十日,早已疲憊至極。本想找個村婦放鬆,誰知願望落空。
“老弟莫急。”
百原武安慰道:“待打完仗,我替你安排。”
“薩褥有心了。”
鬼室福信道謝,又抬頭看天,烈日當空,不由問道:“我們等金庚信信使,還是繼續行軍。”
“等等吧。”
百原武擺擺手,臉上有懼色。
“唐軍又多兩千府兵,萬一迎麵撞上……”
“好。”
鬼室福信答應,傳令大軍歇息。
南湖對岸的小山上,一個唐軍斥候悄悄下山。山下站著十幾個人,戰馬戴著嘴套,低聲交談著。
“將軍,人來了。”
羅克敵神色一緊,問道:“多少人?”
“至少兩萬,在對岸休息。”
“繼續監視他們,一旦有行軍跡象,立刻通報我。”
“諾。”
斥候拱手答應,又問道:“他們派斥候呢。”
“後退十裡避戰。”
他說完這句話,眉頭緊緊皺起,今天至關重要,偏偏鬼室福信趕到了。若援軍繼續西進,說不得搏一把了。
都督,您可得快點啊。
……
野豬山。
兩邊山峰寬而長,宛如兩頭並列野豬。山中鬱鬱蔥蔥,隻有蟲鳴鳥叫。中間地勢平坦,足有兩丈寬。
在一處山坳中,草叢微微抖動。
“阿克桑,保管好東西。”
趙紅纓提醒著,她臉上塗綠彩,身上披著樹衣,融入周圍環境。她領五百奚人,昨夜繞道在此。
“公主放心,都藏好了。”
趙紅纓不再說話,一隻爬蟲過來,她順手捏死,臭得她連連皺眉。
這次要跑空,非收拾他不可。
“噓……”
阿克桑閉上眼睛,耳朵輕輕動著。
“來了。”
眾人伏低身體,藏在樹衣下。不一會兒,頭頂響起聲音。她從縫隙看去,兩個新羅斥候揮刀搜尋。
一人站在高處,凝視著山坳。一人爬上樹,從高處俯瞰。
雙方距離不過四丈。
趙紅纓屏住呼吸。
片刻之後,兩個斥候轉身離開。趙紅纓剛要說話,一旁阿克桑下壓手,她察覺有異,立時維持不動。
樹葉簌簌作響,似乎有人離開。
阿克桑嗅著味道,才低聲道:“還有明暗探哨,新羅人很熟山地戰。那三地方很難瞞過,大都督真是智者啊。”
趙紅纓抿嘴笑,小郎君心眼多而已。
“你怎麼知道?”
阿克桑笑道:“林奚的人,小時候就會滴草藥,這會讓我們鼻子靈敏,聞到野獸和人的味道。”
“此戰你們幫了很大忙,奚王會賜你們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