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彌漫在原野上。
高句麗營地,士兵大口嚼著肉塊。數百個酒壇打開,濃鬱的酒香飄出。火頭拿著勺子,快速往碗裡倒酒。
“啊……”
“痛快。”
人們發出喟歎,又低頭啃肉塊。就算是過年,也沒這待遇。
一個黑臉將領站在高處,大聲道:“弟兄們,攝政王說了,隻要打敗唐軍,發錢發女人,讓你快活夠。”
“好!”
“拚一把!”
營地裡頓時一片歡呼。
在歡呼聲遠處,三個人影佇立。楊萬春身披錦袍,恭敬站在一旁。隻是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
“攝政王,代價……值得麼?”
聽到楊萬春的話,淵蓋蘇文麵無表情。
“當然值得,唐皇離開長安,就如真龍離開巢穴,這機會千載難逢。擊敗他,高句麗再不受威脅。”
“你的部族打光了,本王會補上。”
他轉過頭看去,目光期盼又熱切。
“一切為了國家!”
“為了國家。”
楊萬春重複一句,目光重新堅毅,他歎道:“可惜唐皇沒有南逃,山中的伏兵派不上用場。”
“唐皇何等人物,怎會輕易中計。”
淵蓋蘇文指著原野,沉聲道:“信使去平壤了,我們沒有時間耗。就在這裡,和他們鬥出勝負。”
“流儘最後一滴血前,誰都不準後退。”
“包括本王”
“諾。”
兩人恭聲應下,心底都清楚,真正生死存亡來了。
……
薄霧散去,金光從天上撒下。
嗚——
蒼茫號角響起,戰場充滿肅殺。
唐軍步卒列陣,三千多重裝步兵,築起銀白防線。三千輕騎兵,護在兩翼,形成步騎協同戰術。
“陛下,來了。”
褚遂良低聲提醒,手掌在袖口握拳。
“擂鼓!”
李二淡淡開口,中軍五個力士,立刻敲響大鼓。咚咚咚鼓聲,聽得人心怦怦跳,恨不得立刻廝殺一番。
長達兩裡的戰場,敵軍如潮水湧來,。
“放!”
弩手向前,頓時刮起風暴,可惜被盾兵擋住,隻殺傷百餘人。三輪弩箭放完,唐軍張弓搭箭。
“嗡……”
兩邊箭雨你來我往,戰場炸起無數血花。
部落兵麵目猙獰,狂喊著衝來。唐軍挺盾招架,長槍刺入胸腔。高句麗五百人,一會合就被殺光。
“上上上!”
身後將官揮刀,趕著後方人補上。
又一波部落兵衝上,唐軍再度刺槍,破甲錐穿出血窟窿,無數人倒地慘嚎。這慘烈一幕,激起部落兵恐懼。
有人腳步遲疑,試圖往後躲。
“進者賞!退者斬!”
穿著精甲的王城軍,提著刀督戰。殺死數十個膽怯的人,餘者再不敢退。
“啊啊……”
他們舉著生鐵武器,發出無意義嚎叫,試圖驅散內心恐懼。長期的底層生活,使他們失去反抗勇氣。
唯一能做的,就是衝上去。
“嘭嘭嘭……”
皮甲撞在盾上,刀光閃耀著。唐軍如同礁石,被潮水不斷湧著。隻不過這潮水,是由血肉構成。
一刻鐘後,戰線堆滿死屍,唐軍毫不留情,收割著這些弱者。
猛然,高句麗陣營,湧出兩排黑潮。他們身材異常高大,精良紮甲包裹全身,鑲邊青銅鋥亮,反射得威武不凡。
一股精兵氣息撲麵而來。
高句麗天聖軍!
“痛快!玄甲縱橫二十年,少有人能與之拚刀者。”
李二大聲笑著。
部落兵讓到一邊,兩千天聖軍衝上。
“嘭嘭嘭……”
大盾和大盾互撞,發出巨大響聲。一個天聖軍被刺穿,腹部腸子流出,這人紅著眼,高舉長斧砸下。
對麵禁衛抵不住,被切入半個肩膀。
“殺!”
禁衛大喝一聲,猶自拔刀挺刺。
刀刃穿過胸口,那天聖軍噴血死去。禁衛頹然倒下,藍天白雲在眼前,他仿佛看到,遠在長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