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安寺的大火一直燒到了天亮,可惜味道著實過於難聞。
巴塘已經沒有活人,所有人都跑了。
連胤峨和阿布也嫌味兒太大趁夜跑路了。
嶽鐘琪看著眼前的大火,像是被人點了穴道,完全無法動彈。
格桑土司帶著他來的,之前無論如何也不肯讓他離開的土司現在滿臉嚴肅,甚至看上去有些懊悔。
“嶽小將軍,昨天晚上,有神靈降臨黃安寺。
以無明烈火懲罰了這裡的喇嘛們,燒毀了黃安寺。”
格桑土司看向嶽鐘琪:
“小將軍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
嶽鐘琪輕輕搖搖頭:
“格桑土司,我一來就跟你說了,不要試圖阻止大軍入藏。
現在你也看到了,這就是阻止的下場。”
“是的,我看到了。”
格桑土司摸了摸胡子,歪頭看向還在冒煙的黃龍寺:
“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了,隻有一團火。
無情的向外噴發著火線,抓住那些喇嘛,把他們扔到空中,撕成碎片……
有人說,是……是不動明王降臨!”
不動明王?
嶽鐘琪嚇了一跳,這可是大日如來佛的忿怒身,五大明王之首,這是可以隨便說的嗎?
“初時我也不信,可是你看看這手段這後果。
再聽聽那些逃掉的喇嘛說的,不由人不信哪。
他們聚集在這裡乾什麼,還不是要阻止大清軍隊進入藏區。
沒想到惹怒了佛祖,派不動明王給了他們懲戒。”
格桑土司仿佛蒼老了許多:
“嶽小將軍,我願意與你一起去見大清元帥。
格桑部願意再次重申,我們一直臣服於大清,願意接受大清的治理。”
嶽鐘琪心說你早乾什麼了?
現在黃安寺毀成這樣你願意了。
不過想想那些人的話,似乎除了神明降臨也真的沒有什麼可以解釋了。
格桑的管家正在帶著家裡的奴隸們清理黃安寺附近的喇嘛屍體,要不然放久了更臭。
好在他們清理屍體的方法很簡單,拉到外麵的天葬台上,自然有老天的使者禿鷲來吃掉了。
再不然就直接丟進水裡進行水葬,讓死者隨著水流去往天堂。
旁邊就是措拉河,直接通向金沙江,扔屍體很方便。
就算是這樣,估計也得要清理幾天。
嶽鐘琪沒有繼續往下看,他叫上格桑土司開始往姐妹湖趕。
當時他們約好了,十天不回去就開始進攻,今天正好是第十天,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格桑土司著急地跟在他身後,生怕朝廷大軍跟前麵的喇嘛動起手有所傷亡,那樣他就難辦了。
好在等他趕到措拉河口的時候,發現一切風平浪靜。
原來堵在這裡的喇嘛們早就跑得沒影了,隻剩下砌好的土牆仍然堵在橋頭。
他剛準備讓隨從們上前拆掉土牆,突然發現身邊的嶽鐘琪突然悄悄地離開了他,輕手輕腳地向著土牆走去。
凝眼一看才發現,那土牆上竟然躺著一個紅衣喇嘛,在陽光下悠然睡著了。
剛準備張口喊一聲,卻發現嶽鐘琪的動作格外輕柔,不由地抬腿跟了過去。
嶽鐘琪走得很慢,他隻見了這個人一麵。
但是這個人卻讓老父親告訴他,要收他當門人。
就憑這份知遇之恩,嶽鐘琪願意為他去死。
現在,這個人就睡倒在土牆上,打著呼嚕。
全身都是煙熏火燎的痕跡,像是剛剛從血與火的戰場上歸來。
“十爺!”
嶽鐘琪打千兒跪下,磕了個頭這才輕聲叫道。
聽到有人喊自己,胤峨立即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