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充分體會過光明國都光景的三人,也準備回永夜城了。
之後還要去海族那邊一趟。
經過這兩天的發酵,菲茲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七大海族將召開海神議會,七大海族的統治者都會到場,到時候會對張燁先前的提議進行商討,做出決斷。
而在離開前,獅王找到了張燁。
昨晚蒂凡琳用手段讓全體半神陷入了無意識狀態,張燁離開後,她同樣用手段將一段提前糅合好的記憶融入了全體半神的腦海。
在他們的記憶中,昨晚神聖騎士與女帝進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
而且蒂凡琳還特意修改了部分記憶,讓他們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神聖騎士與女帝是老相好,隻是近期才回歸,離開的這段時間也是在暗中守護光明帝國。
這就讓全體半神對張燁的態度進一步改觀。
先前他們隻是出於身份和實力,對張燁這位神聖騎士表現出應有的尊崇與敬仰。
而現在,加上女帝的老相好這層關係,他們對於神聖騎士的看法會變得更加複雜,但這種複雜更偏向於正麵。
因為他們知道,女帝這近萬載歲月,在情感這方麵可以說與神無異——可以理解為近乎無情。
至少至今為止,他們沒有發現任何個體情感能夠左右女帝的情緒或想法。
這雖然能讓女帝以一種近乎絕對的理性來統治帝國,但也會導致女帝的人性逐漸被神行掩蓋。
凡人會希望女帝成神,是因為信仰等關係。
但他們這些半神,各自也有著自己的信仰派係,有著各自的信徒,所以他們知曉以女帝如今的實力,需要的不是信仰,更不是神性。
而是能與神性平衡的人性。
女帝成神,對於他們乃至整個光明帝國來說,都不是好事。
整個光明帝國,可以說是女帝一手托舉起來的。
所以隻有女帝在人性與神性之間達成平衡,帝國才能更加長久,更加強大。
這數千年時間,他們輔佐女帝左右,已經能夠深刻感受到女帝那日益增長的神性,帶來的負麵作用。
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女帝愈發獨斷專行,不論是凡人還是半神,在她眼中都與棋子無異。
若有必要,半神也可被她作為棄子,移出棋盤,隻為保證光明帝國的存續。
沒人想要成為隨手可棄的棋子。
但女帝太過強大了。
那一次次力挽狂瀾,不僅讓臣民將她視作信仰,更是讓他們這些半神連恐懼的情緒都無法升起了。
修為越高,越是強大,就越能感受到與女帝的差距。
伴君如伴虎?
不,是伴君如伴神。
他們無法揣測女帝的思想,也無法左右她的思維。
就算是整個光明帝國的所有半神幫在一塊,都不是女帝的對手。
隻要女帝還在,哪怕光明帝國所有半神都死絕了,都不會有太大影響。
所以為了在女帝的棋盤中存在更久,或者說為了女帝不再隻是將他們視作可棄的棋子,一位能喚醒女帝人性的存在,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因此這一刻,所有半神對張燁都不再隻是單純的尊崇與敬仰。
更是在他身上寄存了一種遙遠的希望。
他們深知天降之災的可怕,他們也忠於帝國,忠於女帝。
若需要,他們可以為其赴死,但他們不想被女帝以一種近乎無情的方式舍棄。
他們要的其實不多,就是希望若真到了需要赴死的時候,女帝能以一種更容易被他們接受的方式,引導他們前去赴死,並給予他們與之匹配的榮耀與獎賞,庇佑他們的後代與信徒。
這便是光明帝國的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