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的身體僵在原地,那麵小小的鏡子,此刻卻沉重得如同山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鏡中那雙暗紅色的魔眼,正死死地回望著他,妖異,不祥,充滿了令人心悸的詭異美感。
成為怪物的事實,將他的內心防線徹底擊潰。
李浩收起鏡子,重新握住了那柄泛著寒光的匕首,一步步逼近。
他的動作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秦飛的心臟上。
“阿飛,你也見識過這東西的詭異了,所以彆怪我。”
李浩的聲音裡沒有半分猶豫,隻剩下一種沉痛的決絕。
“這東西留不得,它會毀了你,也會害了我們。”
“不!不要!”
求生的本能終於衝垮了恐懼的堤壩,秦飛那獨特的哭腔再次響徹林間。
“李哥!彆衝動啊!衝動是魔鬼!”
“我可不想當盲僧啊!我還沒找老婆呢!這要是變成瞎子,哪個姑娘能看得上我啊!”
“我發誓!我今後一定好好做人!”
“求你了李哥,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語速快得驚人,各種詞彙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李浩的腳步沒有停下,顯然這些歪理邪說並不能動搖他的決心。
“李兄,等等。”
李浩停下腳步,看向墨寒,眉頭緊鎖。
“墨兄,此物太過詭異,現在不除掉,將來必成大患!”
墨寒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地分析道:
“你看他的眼睛,雖然顏色詭異,但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暴虐嗜血的氣息。”
“而且,它似乎已經吞噬了秦飛的眼睛,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還有現在強行挖出來,還無法確定能不能徹底根除,”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更何況,取出雙眼讓秦飛成為瞎子。”
“將來我們回到林川市如何給秦叔交代。
這番話有理有據,既考慮了現實的風險,也顧及了秦飛的家人。
但李浩的原則性極強,他依舊堅持己見。
“婦人之仁!墨兄,你是在養虎為患!”
“等他被這魔眼徹底奪舍,變成一個隻知殺戮的怪物時,一切就都晚了!”
“到那時,彆說秦叔,我們自己都性命難保!”
他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對潛在危險的警惕和對朋友安危的負責。
一時間,氣氛再次凝固。
秦飛大氣都不敢喘,眼巴巴地看著墨寒,把他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墨寒沉默了片刻,隨後抬起頭,直視著李浩的雙眼。
他的眼神堅定而銳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向你保證。”
墨寒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
“從現在起,我會盯緊他。隻要他出現任何一絲被奪舍的跡象,或者魔眼有任何異動,不用你動手。”
“我會親手取出魔眼。”
李浩怔住了,他從墨寒的話裡,感受到了一股遠超他想象的果決與擔當。
秦飛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他活命的機會!
他立刻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附和道:
“對對對!墨哥說的對!我發誓!我用我未來單身一輩子發誓!”
“隻要我感覺有一丁點不對勁,我都會立刻向組織彙報!絕不隱瞞!”
看著一個信誓旦旦,一個耍寶賣乖,李浩心中那股決絕的殺意,終於是緩緩消散了。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收起了匕首,但臉上依舊寫滿了不甘與擔憂。
“唉,墨兄,我信你一次。”
“但願你的決定是對的。”
一場危機,總算暫時化解。
墨寒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上前幾步,用真氣震斷了捆在秦飛身上的藤蔓。
“謝了,墨哥!你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秦飛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活動著有些僵硬的手腳,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他還沒高興兩秒,墨寒就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