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的天平在秦飛腦海中轟然傾斜,一邊是同伴的性命,另一邊是與惡魔的交易。
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
這是一條絕路。
“你做夢!”
秦飛在心底裡咆哮,雙臂的肌肉因為拉扯墨寒過度用力而瘋狂顫抖,青筋虯結,狀若蚯蚓。
“我就是被墨哥拖拽死,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是嗎?真是感人的友誼。】
魔眼的聲音裡充滿了嘲諷。
【可惜,你的友誼一文不值。你根本救不了他們。】
秦飛的視線轉向墨寒。
他看到墨寒的身體雖然還在機械地前行,但臉上那份抵抗的痛苦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解脫的釋然。
“墨哥!”
秦飛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然而他的呼喚石沉大海,墨寒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離那片最妖異的花海,僅僅剩下不到三十丈的距離。
那片花叢中央,一朵足有一丈高的七彩花朵正無風自動。
絢爛的花瓣緩緩張開,露出其中深不見底的漆黑花蕊,仿佛一張等待著享用美餐的深淵巨口。
【看到了嗎?那就是葬骨幻音花的主體。】
魔眼的聲音悠悠響起,像一個儘職儘責的導遊。
【等他們走到花前,氣血就會被徹底吸入花蕊,肉身則會化為養料,讓這片花海長出更多嬌豔的小花。】
【到時候你可要記得采幾朵回去當紀念品哦,桀桀桀。】
“閉嘴!你給我閉嘴!”
秦飛雙目赤紅,恐懼和憤怒幾乎要撐爆他的理智。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秦飛的身體被拖拽著,在草地上滑行的雙腳,腳背已經被磨得血肉模糊,劇烈的疼痛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可這點疼痛,遠不及他內心的絕望和無力,淚水從他臉頰上悄然落下。
【哭?哭也算時間,桀桀桀。】
魔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催促。
【時間差不多了哦!】
秦飛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鮮血從他的齒縫間滲出,染紅了嘴唇。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死死地盯著前方那朵即將吞噬一切的妖花。
同伴的生命,就在他的一念之間。
他秦飛雖然平時吊兒郎當,愛吹牛,愛惹禍,但他不是孬種!
“如果,我放開封印,你會不會趁機奪走我的身體?”
秦飛在心裡用儘最後的力氣問道,聲音嘶啞而顫抖。
【當然不會。】魔眼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現在強行占據,梵音封印的反噬也會讓我元氣大傷,得不償失。】
秦飛沉默了。
魔眼的話,半真半假,看似誠懇,卻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騙三歲小孩。
但他已經沒有分辨和討價還價的餘地。
“好……”
一個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我答應你!”
秦飛在心底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你必須救他們!還有,那什麼幻心果,事成之後我一定找墨哥要!”
“但你要是敢耍花樣,我就算魂飛魄散也要拉著你一起死!”
【成交。】
魔眼的聲音裡透出得逞的笑意。
一瞬間的決斷過後,秦飛甚至來不及後悔,便主動放棄了對身體的所有控製權。
刹那間,一股冰冷、陌生而又無比強大的意識,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意識則被推到了一個角落裡,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意誌所接管。
他成了一個旁觀者。
被拖行犁地的秦飛,身體猛地一頓,竟硬生生地止住了前行的趨勢。
那股來自墨寒身上的,讓他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此刻竟然被輕輕易地擋住了。
原本寫滿了慌張與恐懼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到極點的詭異從容。
秦飛緩緩地抬起頭。
他的雙眼,已經化為一片深邃的暗紅色,眼眸深處有無數玄奧的符文在流動。
一張痞帥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與秦飛本人截然不同的,充滿了邪異與狂傲的笑容。
“嘖。”
一個充滿了鄙夷的音節,從秦飛的喉嚨裡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