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縫內一片死寂。
隻有三人微弱的喘息聲在回蕩。
墨寒倚著冰冷的岩壁,臉色白得沒有一絲活氣。
他瞥了一眼身後那堵徹底封死的巨石,確認巨蜥短時間內無法追來,才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呼……”
一口濁氣長長吐出。
墨寒沒有片刻耽擱,右手顫抖著摸出數枚銀針。
燃血秘術,必須立刻終止。
否則再多燒一息氣血,他很可能徹底燒成乾屍,化成舍利去見佛祖了。
昏暗中,銀針閃著幽光。
墨寒手腕翻動,將那幾枚刺入胸前大穴的銀針,一根根精準地拔出。
“噗!”
第一根銀針離體的瞬間,墨寒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整個人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那股強行催發出的先天大成氣勢,如潮水般退去,頃刻間跌落回了原本的境界。
臉上的血色飛速褪儘。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滾落。
“墨哥!”
秦飛看到這一幕,心臟猛地一抽。
他剛要上前,就見墨寒咬著牙,拔出了第二根、第三根……
每拔出一根,墨寒的臉色就更白一分,身體的顫抖就更劇烈一分。
當最後一根銀針帶著一串血珠被拔出時。
墨寒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墨哥!”
秦飛一個箭步前衝,總算在墨寒的頭撞上石地前,將他穩穩接入懷中。
“臥槽,墨哥?你醒醒!”
秦飛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他手忙腳亂地將墨寒放平,顫抖著伸手探向鼻息。
還好,有呼吸。
“呼……”
秦飛這才長長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嘀咕道:
“我靠……嚇死本少了,墨哥你這也太拚了,還以為你要交代在這兒。”
“墨兄他……如何了?”
李浩拄著玄鐵長槍,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比墨寒好不了多少,嘴唇因為失血而發白,額頭上全是虛汗。
每挪動一下,右小腿的傷口就傳來鑽心的劇痛。
但他還是強撐著來到墨寒身邊,眼中滿是焦急。
“沒事,就是有些氣血透支和脫力昏過去了。”
“那就好。”
李浩聞言,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
他靠著岩壁滑坐下去,握著長槍的手還在不住地發抖。
剛才一戰,消耗的不止是真氣,更是意誌。
如果不是墨寒那恐怖的爆發,如果不是他拚死一槍轟塌山壁,他們現在早就成了巨蜥的夜宵。
秦飛剛鬆了口氣,目光無意中落在了李浩的右小腿上,瞳孔驟然一縮。
那裡的褲管早已被撕碎,露出的傷口簡直慘不忍睹。
巨蜥的唾液腐蝕性極強。
李浩的小腿已有一半血肉模糊,皮肉正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發黑、腐爛,甚至冒著絲絲黑煙。
那觸目驚心的畫麵,讓秦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哥,你這傷……”
秦飛的聲音有些發乾。
“要不等墨哥醒了再處理?……他醫術高明,肯定有辦法。”
“等不了。”
李浩的聲音沙啞而低沉,眼神卻銳利如刀。
“傷口還在腐蝕惡化,再等,這條腿就廢了。”
話音未落,他撕下一截衣袖,疊成長條,塞進嘴裡死死咬住。
隨即,他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
刀鋒在昏暗中反射出森冷的光。
秦飛看著他的動作,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中炸開。
“臥槽,李哥你不會是要……”
他話還未說完,李浩已然動手。
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入右小腿,開始切除那些已經腐爛發黑的血肉。
“唔……”
李浩喉間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
汗水瞬間濕透了他的黑發,順著剛毅的臉頰滾落。
咬著布條的牙關發出“咯咯”的摩擦聲,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
但他握刀的手,穩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