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在血肉中精準地遊走，一塊塊發黑的爛肉被他親手剜出，扔在地上。
墨綠色的膿血混著黑煙不斷湧出。
整個過程，沒有一聲慘叫。
隻有那壓抑的悶哼和粗重的喘息。
秦飛看得頭皮發麻，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見過狠的，卻沒見過這麼對自己都下死手的。
那份恐怖的意誌力，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隨即又死死攥緊了拳頭。
“我操……”
他喉結滾動，半晌才擠出一句。
“李哥……你這……簡直是關公在世！刮骨療傷都這麼乾脆！”
李浩沒有理會。
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傷口上，避開每一條重要的筋脈。
這種冷靜和精準，在如此劇痛中還能做到，簡直不可思議。
終於，在剜出最後一塊黑肉後。
他力竭地將匕首扔在地上，整個人虛脫般靠在岩壁上，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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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的布條，早已被咬得稀爛。
“李哥，繃帶！我這有繃帶！”
秦飛如夢初醒，趕緊從求生背包裡翻找。
他手忙腳亂地蹲到李浩身邊，用清水小心翼翼地衝洗傷口邊緣，再用繃帶一圈圈纏上那血肉模糊的小腿。
“嘶……輕點，我操……”
李浩疼得倒吸冷氣，看向秦飛的眼神卻透著感激。
“好好好，李哥，我輕點。”
秦飛手上的動作更加細致，儘量避免觸碰到傷口。
很快，繃帶纏好，雪白的布條瞬間被鮮血染紅，但總算暫時壓住了傷口。
李浩靠著岩壁，虛弱地閉上眼。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三枚丹藥。
“生肌續骨丹。”
李浩聲音微弱，卻不容置疑地將其中兩枚遞給秦飛。
“你和墨兄一人一枚。”
“李哥，你自己都不夠……”
秦飛還想拒絕，李浩已經將丹藥塞進他手裡。
“彆廢話。”
秦飛看著掌心那枚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又抬頭看了看李浩蒼白卻堅定的臉，感覺手裡的丹藥重的他拿不起來。
他沒再矯情，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其中一枚塞進了嘴裡。
藥力化開，一股暖流湧遍四肢百骸，胸口斷骨的劇痛被壓下去了幾分。
秦飛精神稍振，立刻蹲到墨寒身邊，小心地掰開他的嘴，將另一枚丹藥喂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
原本氣若遊絲的墨寒，胸膛的起伏終於變得清晰了一些，但那張臉依舊白得像紙。
“好了，李哥你先運功療傷。”
秦飛擦了把汗，對李浩說。
李浩點點頭，閉目調息。
岩縫內再次陷入沉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更長。
李浩緩緩睜開眼，額上冷汗依舊，
但小腿上那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總算被一股溫和的藥力鎮壓下去，不再瘋狂衝擊他的神智。
“阿飛。”
李浩開口，聲音依舊虛弱，但有了幾分力氣。
“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得趕緊走。”
“嗯。”
秦飛點頭，他自然明白。
他走到墨寒身邊，調整了一下姿勢，將他小心地背在背上。
墨寒的身體不重，但這份生死與共的情義，卻壓得他胸口發悶。
李浩拄著長槍，一瘸一拐地在前麵探路。
秦飛背著墨寒，緊隨其後。
兩人在黑暗的岩縫中，相互扶持著，向著未知的深處走去。
四周一片漆黑，腳下濕滑，隻有岩壁上偶爾閃爍的藍光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秦飛催動了魔眼，暗紅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處流轉，黑暗的輪廓漸漸清晰。
“李哥，前麵有個拐角。”
秦飛低聲提醒。
李浩點頭，放緩了腳步。
兩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繞過拐角。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狹窄的岩縫豁然開朗。
一個寬達十餘丈的巨大洞穴，出現在他們麵前。
洞頂高得高不見頂，岩壁上生滿了發出幽藍色光芒的苔蘚，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夢幻。
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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