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洞穴中,水珠滴落的聲音單調而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靠在岩壁上的墨寒手指輕微一顫。
意識終於從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掙紮而出,疲憊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一睜眼,兩張寫滿疲憊與關切的臉便占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墨哥!你總算醒了!”
一道咋咋乎乎的聲音在耳邊炸響,秦飛那張放大的臉瞬間湊到眼前,眉飛色舞。
“我和老李可守了你整整三天!”
“墨兄,身體感覺如何?”
一旁的李浩拄著長槍,挪動著纏滿繃帶的右腿,暗褐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我沒事。”
墨寒開口,嗓音乾澀沙啞,
“你們的傷……”
“我多虧這身武服傷得不重,斷骨已經愈合大半了!”
秦飛拍著胸脯,又朝李浩一努嘴。
“老李才是狠人,自己動手把爛肉都給剜了,不過吃了丹藥,恢複得還行。”
李浩對他點了點頭,示意放心。
墨寒的目光掃過李浩的傷腿,又落在秦飛那身破損不堪的武服上,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隨即閉上眼,開始內視己身。
《沛元訣》自行運轉,經脈中的真氣已恢複大半,雖仍有刺痛,卻無大礙。
但真正的問題,源自氣血與肉身之上!
燃血秘法的反噬,比他預想的要恐怖得多。
那是一種源自肉體最深處的虧空感,氣血衰敗,肉身的力量、韌性、恢複力都大幅度下跌。
讓他苦修多年的橫練肉身,那股堅韌厚重的力量,衰退了不止一個層次!
原本已經達第六重的橫練境界……竟然跌落回了第五重!
墨寒雙目驟然睜開,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了墨哥?是不是有什麼暗傷?”
秦飛立刻察覺到不對。
墨寒沉默了片刻,攥緊的拳頭又緩緩鬆開,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
“沒什麼,隻是施展燃血的代價有點大。”
“有多大?”李浩追問道。
墨寒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乾澀:
“我的橫練修為,從第六重,跌回第五重了。”
“什麼?!”
秦飛當場跳了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跌……跌了一重?!開什麼玩笑!”
“墨哥你當時施展那招,滿打滿算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吧?”
“就這一會兒功夫,掉了一重境界?!”
李浩也徹底呆住。
他比秦飛更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內家功夫的境界突破,講究悟性和積累。
而外家橫練,沒有任何捷徑可言!
那是一拳一腳,一次次打破肉身極限,用無數汗水、鮮血和資源硬生生堆起來的通天路!
每前進一重,難度都呈幾何倍數增長。
他自己從第四重到第五重,就卡了整整兩年都未能寸進!
而墨兄一次爆發,就讓這苦修的成果付諸東流,這代價,太沉重了!
看著兩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表情,墨寒反倒釋然一笑。
“當時那種絕境下,若不如此,還有生路可言?”
一句話,讓秦飛和李浩啞口無言。
是啊,如果沒有墨寒拚死一搏,帶領他們衝出重圍。
他們現在早就成了白骨死地裡的一份子了。
“能活下來,比什麼都強。”
墨寒扶著岩壁站起,活動著有些僵硬的筋骨,
“境界沒了,可以重修。小命沒了,就真的一切都結束了。”
他這番話語調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秦飛長歎一口氣,撓了撓頭:
“話是這麼說……可我還是覺得虧大了!”
他隨即抱怨起地圖的坑爹,被李浩幾句分析堵了回去。